
我死了。死因:蹲馬桶刷短視頻,笑太用力,一口氣沒上來。
說實話,這個死法挺丟人。
但更丟人的是,我還沒來及哀悼,眼前彈出一個麵板:
【叮!鑒寶係統綁定成功。傳送中......】
鑒寶!老天爺開眼了啊!我從小就想在潘家園撿漏,一夜暴富!
白光閃過。
我睜開眼,躺在一張巨大的床上。低頭一看,身上穿著灰藍色製服,胸牌寫著:「育嬰師·林開心」
還沒來得及吐槽,一聲嬰兒啼哭如防空警報炸響。
一個男人推門進來。黑色睡袍,領口大敞,八塊腹肌——對,八塊,我數了。他長得像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但表情冷得像冰箱裏凍了一個月的魚。
懷裏抱著一個哭成紫紅色的嬰兒。
“你就是新來的育嬰師?”他聲音冷得能凍冰棍。
他把嬰兒往我懷裏一塞:“合同簽了,年薪兩百萬。我兒子,錢多多,四個月。哄好。”
錢多多?這名字誰取的?你是不是對“多”字有執念?
但沒時間吐槽。錢多多哭得我耳膜要炸了。就在我快跟著他一起哭的時候,麵板彈了出來:
【目標:人類幼崽(錢多多)。狀態:大哭。原因:嬰兒服商標紮肉。建議:撕掉商標,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我盯著麵板:“係統,我要鑒的是古董,不是這個四個月的祖宗!”
【鑒寶係統已綁定,無法更改。】
我深吸一口氣。善你個大頭鬼。
但小東西快哭斷氣了。我一把扯開他後領,徒手撕了商標。
管家出現在門口,倒吸一口涼氣,表情像看到我拿皇帝金飯碗喂狗。
錢墨寒——後來我知道他叫錢墨寒,身家幾千億——臉也黑了:“你找死——”
“咯咯咯......”嬰兒的笑聲打斷了他。
錢多多不哭了。小嘴咧開,露出沒牙的牙齦,笑得像隻偷到魚的小貓,還伸手來抓我的手指。
我把商標扔進垃圾桶,指了指他後頸的紅痕:“商標紮肉了。下次買無痕的,別光挑貴的。貴的商標不一定舒服,就像貴的男朋友不一定靠譜。”
錢墨寒沉默了五秒,轉頭對管家說:“這件衣服哪個牌子的?讓它關門。”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他看向我:“你叫什麼?”
“林開心。”
“月薪十六萬,年底分紅。從今天起,你是多多的專職育嬰師。”
我抱緊懷裏衝我流口水的錢多多,心裏瘋狂按計算器:十六萬一個月,一年一百九十二萬,三年五百七十六萬。加上分紅,能在老家買三套房。
我看向係統麵板,眼神虔誠:“係統,雖然你給錯了金手指,但我原諒你了。這個寶寶,我能鑒一輩子。”
係統:【......你開心就好。】
我以為帶娃就是喂奶換尿布,但我錯了。錢多多能把整個豪宅的傭人逼瘋。
第二天,他又哭了。管家衝過來:“肯定是餓了!”
係統彈出:【原因:周圍太安靜,缺乏安全感。建議:打開吸塵器。】
吸塵器?我薅起牆角那台商用吸塵器,推到最高檔,開始揮舞。
“嗡——!!!”
管家捂著耳朵後退五步,看我的眼神像看精神病。
但錢多多閉嘴了。他眨巴兩下眼睛,安詳地閉上眼,秒睡。
管家:“......什麼原理?”
“子宮內血流聲頻率和吸塵器相近,嬰兒聽了九個月,最有安全感。別問為什麼,問就是玄學。”
第三天,錢多多絕食。保姆換了二十多種進口奶粉,他就是不張嘴。
係統彈出:【原因:不想喝45度的奶,想喝47度的。而且奶嘴孔太小,他嫌累。】
47度?你才四個月,嘴這麼刁?
我重新衝了47度的奶,換了大孔奶嘴,往他嘴裏一塞。“咕咚咕咚——”兩分鐘炫完一整瓶,打了個飽嗝,衝我咧嘴笑。
那笑容天真無邪,但我總覺得他在說:“這還差不多。”
保姆喃喃道:“林小姐,你是不是會讀心術?”
“我會個屁。我隻是個莫得感情的鑒寶寶機器。”
不到半個月,錢家上下達成共識:不準惹林開心不高興。因為我一不高興就不哄孩子,孩子一哭錢墨寒就發脾氣,全宅子遭殃。
有個新來的女仆在我咖啡裏放辣椒油。那天下午錢多多哭了三小時,我沒管。錢墨寒把整棟樓罵了一遍,女仆當場被辭退,連離職證明都沒拿到。
我抱著錢多多,感覺自己像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奸臣。
錢多多在我懷裏拱了拱:“嘛......嘛嘛......”
“你叫我什麼?”
“嘛。”
行吧,嘛就嘛。反正你爹給我發工資。
好日子沒過幾天,錢墨寒的老婆回來了。
我一直以為他是單身霸總,結果人家有老婆?而且他老婆白露,身高一米七二,氣場兩米八,一進門整棟樓氣壓都變了。
她出差一個月剛回來,衝進嬰兒房要抱兒子。錢多多有起床氣,看了她兩秒,“哇”地哭出來,同時朝我伸手。那動作翻譯:媽你別碰我,我要這個阿姨。
我後背汗毛全豎起來了。育嬰師帶娃比親媽還親,這不是找死嗎?
趕緊打開係統:【原因:聞到媽媽的味道,想被抱。但媽媽外套金屬扣子太涼了。】
我一秒沒猶豫,扯過小毯子裹在白露身上,然後把錢多多塞進她懷裏。
錢多多扭了扭,在她頸窩蹭了蹭,“咯咯”笑出聲,揪住她的頭發喊:“麻......麻麻......”
白露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叫我媽媽......他認得我......”
我後退一步,職業微笑:“寶寶最聰明了。他知道您在外麵打拚是為了他。”
白露抬頭看我:“你就是林開心?謝謝你。”
“職責所在。”心裏想:謝什麼謝,加薪就行。
退出嬰兒房,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好險,差點成炮灰女配。
係統彈窗:【恭喜化解家庭危機。獎勵積分:100。】
“係統,你是不是在偷看言情小說?”
【......宿主請專注任務。】
“你絕對看了。”
【......霸道總裁的契約甜妻,第三十七章,女主也是用毯子裹住自己抱孩子的。】
“我靠,你還說沒看?!”
真正的災難,是從白露帶我去參加名媛聚會開始的。
頂級私人會所裏,太太們非富即貴,懷裏抱著金疙瘩,身後跟著三四個育嬰師。白露的死對頭王太太第一個開炮:“喲,你家育嬰師也太年輕了吧?別是想上位吧?”
她懷裏那個洋娃娃般的女嬰突然“哇”地哭了。這一哭不要緊,全場暴動——李太太家的、趙太太家的、張太太家的雙胞胎、劉太太家的三胞胎,全跟著哭了起來。
太太們慌了,月嫂們亂成一團。
我打開係統麵板,半空中密密麻麻彈出報告:
【王如意:紙尿褲穿反了,魔術貼卡大腿根。】
【李長生:穿了四層衣服,快捂出痱子。】
【石昊:跟風,別人哭他也哭,其實沒事。】
【劉家三胞胎:老大餓了,老二困了,老三覺得好玩跟著哭。】
我擼起袖子走過去。
“王太太,紙尿褲穿反了,反過來就行。”
“李太太,您兒子穿太多了。您自己穿四層試試?”
走到石太太麵前,拍了拍她兒子的屁股:“你又沒事,別起哄,睡覺。”胖小子愣了一秒,秒睡。
最後對劉家保姆說:“老大衝奶粉,老二哄睡,老三抱到老大旁邊。”
不到三分鐘,全場安靜。所有嬰兒都朝我伸手,“啊啊”叫著,像嗷嗷待哺的小雞崽。
太太們下巴掉了一地。王太太臉綠得發黑。
白露笑得見牙不見眼:“看到我家林開心的本事了吧?”
李太太第一個衝過來掏支票本:“我出雙倍!你來我家!”
“我出五倍!”
“來我家!送你一套湯臣一品的公寓!”
太太們爭相出價,場麵失控。
就在這時,“哇啊啊啊!!!”王如意突然小臉發青,渾身抽搐,嘴角吐白沫!
王太太嚇得魂飛魄散。長發月嫂立刻指向我:“是你!你給小小姐下了毒!”
全場嘩然,太太們抱著孩子後退。
我沒慌,打開係統麵板對準王如意:
【急性藥物中毒,三分鐘後心衰。原因:被灌入過量安眠藥。藥物來源:長發月嫂。備注:該月嫂長期給幼崽喂安眠藥掩蓋無能。】
我看向王太太:“您家月嫂長期靠安眠藥哄睡您女兒。剛才怕被挖走,喂了過量安眠藥。再不搶救,三分鐘後心衰。”
長發月嫂尖叫:“你血口噴人!”
沒時間廢話。我一把搶過王如意,從醫療箱翻出腎上腺素,抽嬰兒劑量打入她大腿,又喂催吐劑。
“哇——嘔——”吐了出來。
剛鬆了口氣,王如意突然僵住,小臉絳紫,雙眼上翻。
係統:【警告!嘔吐物回流卡住氣管!搶救時間45秒!】
嬰兒版海姆立克急救法——麵朝上放大腿,兩指按壓胸骨下方五次。
“噗!”一口濃痰噴到了長發月嫂臉上。
“哇啊啊啊!!!”王如意響亮的啼哭。
我把孩子還給王太太,對保安說:“安眠藥在她身上,搜身。”
一搜,從長發月嫂口袋裏翻出一瓶安眠藥。
王太太臉黑得像鍋底:“帶走。我要讓她這輩子都出不來。”
月嫂被拖走時還在喊冤枉。
我抱著錢多多靠在牆上,腿有點軟。剛才差幾秒我就成殺人犯了。
錢多多伸出小手拍我的臉,“啊啊”兩聲,好像在說“別怕”。
白露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林開心,你嚇死我了......以後你就住錢家,不用走了。”
我看了看錢多多,又看了看白露,小聲問係統:“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要一輩子鑒寶寶了?”
【恭喜獲得永久職位。獎勵:無。】
“......無是什麼意思?”
【好好幹活。】
身後王太太追出來舉著支票本:“一億!你來我家給你一億!”
我沒回頭。不是不想要,是錢多多揪著我頭發,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錢多多你鬆手!”
“咯咯咯——”
係統彈窗:【狀態:開心。原因:揪阿姨頭發很好玩。建議:忍著。】
忍你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