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裝聾作啞,在輪椅上癱了十八年。
我死那天,我的未婚夫正摟著我的綠茶妹妹,在我的病床前開香檳。
他們用我家的錢,吞並了我家的公司,逼死了我爸。
甚至連我的氧氣管,都是他們親手拔掉的。
再睜眼。
我回到了沈家破產談判的那一天。
未婚夫拿著一份屈辱的收購合同,逼我爸簽字。
他還指著輪椅上的我,笑得肆無忌憚。
“沈總,簽了吧,不然你這個殘廢女兒,連買尿不濕的錢都沒了。”
我爸紅著眼,屈辱地彎下膝蓋,準備下跪。
我看著這一幕,笑了。
我掀開蓋在腿上的羊絨毯。
在全場震驚的目光中。
我站了起來。
然後,狠狠一巴掌,扇爛了未婚夫的臉。
......
會議室裏的空氣,凝固得像是一塊冰。
我坐在輪椅上,低著頭。
像過去十八年一樣,扮演著一個毫無知覺的植物人。
我的未婚夫,顧澤。
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他手裏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眼神輕蔑地看著站在他對麵的,我的父親。
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沈長山。
“沈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顧澤把一份文件,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我爸麵前。
“這份收購協議,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顧澤!你別欺人太甚!”
我爸雙手撐在桌麵上,氣得渾身發抖。
“沈氏集團市值三十億!”
“你拿三千萬就想全盤收購?”
“你這是搶劫!”
顧澤冷笑了一聲。
他身旁的真皮座椅轉動了一下。
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妝容精致的女孩,嬌笑著開了口。
“爸爸,您怎麼能這麼說澤哥呢?”
“澤哥這也是為了我們沈家好呀。”
說話的,是沈嬌嬌。
我爸十八年前領養的女兒。
也是外界公認的,沈家未來的繼承人。
因為我,沈念。
是個連話都不會說,連路都不能走的殘廢。
沈嬌嬌站起身,走到我爸身邊,假惺惺地挽住他的胳膊。
“爸爸,您看看姐姐。”
她伸手指著輪椅上的我,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姐姐每個月的醫藥費就要上百萬。”
“現在公司資金鏈斷裂,銀行天天催債。”
“如果不把公司賣給澤哥,姐姐下個月連呼吸機的電費都交不起了。”
“您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姐姐死嗎?”
這番話,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我多活了一世。
我差點就信了她的鬼話。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會議室裏。
沈嬌嬌用同樣的借口,逼著我爸簽了字。
結果呢?
簽字的第二天,我爸就被顧澤以經濟犯罪的罪名,送進了監獄。
不到一個月,我爸就在獄中“畏罪自殺”。
而我,被他們像丟垃圾一樣丟進了一家黑心療養院。
受盡折磨,活活餓死。
我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滔天的殺意。
我爸一把甩開沈嬌嬌的手。
“你給我閉嘴!”
“我沈長山就算是去要飯,也不會賣女兒的救命錢!”
顧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沈長山,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現在的沈氏,還是以前那個風光無限的沈氏嗎?”
“我告訴你,我已經聯合了京圈的鼎盛資本。”
“隻要我一句話,明天一早,沈氏的股票就會跌成廢紙!”
“到時候,你不僅要破產,還要背上十幾個億的債務!”
“你拿什麼養你這個廢物女兒?”
顧澤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我爸的心臟。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鼎盛資本。
那是整個金融界都聞風喪膽的巨鱷。
他們盯上的獵物,從來沒有能活下來的。
我爸絕望了。
他轉過頭,看著輪椅上的我。
眼裏滿是痛苦和愧疚。
“念念......”
他顫抖著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是爸爸沒用......爸爸護不住你了......”
一滴渾濁的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很燙。
燙得我心臟發疼。
顧澤看著這一幕,得意地笑了起來。
“沈長山,想通了嗎?”
“想通了,就跪下,求我。”
“隻要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發發慈悲,把收購價提到五千萬。”
“怎麼樣?這筆買賣劃算吧?”
會議室裏,其他幾個被顧澤收買的股東,也跟著哄笑起來。
“是啊老沈,跪吧。”
“顧少肯給你五千萬,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為了你那個殘廢女兒,磕個頭算什麼?”
沈嬌嬌也捂著嘴偷笑。
“爸爸,您就別倔了。”
“澤哥可是顧家的獨生子,您給他下跪,不丟人。”
我爸死死咬著牙。
下頜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劇烈抽搐。
他是一個驕傲了一輩子的男人。
商海沉浮三十年,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但此刻。
為了我。
他慢慢地,彎下了他筆挺的脊梁。
他的膝蓋,一點一點地,向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麵彎曲。
顧澤臉上的笑容,已經扭曲成了變態的狂熱。
他甚至拿出了手機,準備拍下這屈辱的一幕。
夠了。
真的夠了。
我看著顧澤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在心裏默默倒數了三個數。
三。
二。
一。
就在我爸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地麵的那一刻。
我動了。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爸的胳膊。
我的力氣很大。
大到我爸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錯愕地抬起頭,看著我。
整個會議室的笑聲,也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麵無表情地掀開蓋在腿上的羊絨毯。
然後,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
在所有人見鬼一樣的眼神中。
慢慢地。
穩穩地。
站了起來。
十八年了。
這雙腿,終於再次感受到了大地的重量。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
徑直走到顧澤麵前。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你......”
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
抬起右手。
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顧澤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顧澤直接被我扇飛了出去。
連帶著他身後的真皮座椅,一起砸在地上。
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