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全市第三。

同班同學宋瑤在論壇發帖，實名舉報我“故意破壞聽力設備，導致全班重考”。

“一個連聽力都要搞破壞的人，其他科目怎麼可能憑真本事？”

“請求徹查陳靜的高考成績！”

帖子轉發過萬，評論區全在罵我。

“心理變態”“教育敗類”“建議取消成績”。

我爸被氣得吃了降壓藥，我媽差點進醫院。

宋瑤在帖子裏聲淚俱下：“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所有努力了十二年的同學。”

我盯著那條帖子，忽然笑了。

她罵我之前，連我的考生檔案都沒看過。

我有聽力殘疾證。

依法免考英語聽力。

那台設備好還是壞，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01

帖子轉發到了微博和本地論壇，熱度越來越高。

“高考作弊”“陳靜”“宋瑤實名舉報”這幾個詞條陸續衝上了同城熱搜。

評論區裏全是義憤填膺的路人。

“實名舉報啊，這得多大仇多大恨，肯定是忍不了了。”

“全班重考？那得耽誤多少人，這種人就該取消成績。”

“聽說她爸媽還是老師呢，教出這種東西。”

“支持宋瑤，守護高考公平！”

宋瑤的帖子轉發已經過了八千。

她還在底下回複網友。

“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所有努力了十二年的同學。”

我翻到了帖子裏附的那段視頻——

考場裏一個模糊的背影伸手碰了碰播放器，然後設備滅了。

那個背影是我。

但真相是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我拿起手機，給班主任打了電話。

“老師，我想申請學校開一個調查說明會，公開處理。”

班主任同意了。

一個小時後，學校官方出通知。

“應陳靜同學要求，明天下午三點，在學校報告廳舉行公開說明會，允許家長和媒體旁聽，全程錄像。”

評論區又炸了。

“笑死，作弊的人還敢要求公開說明會，臉皮真厚。”

“宋瑤去啊，現場錘死她！”

宋瑤也很快回複：“我一定到場，證據已經準備好了。”

我摘下助聽器，放在桌上。

房間裏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拿起手機，看到宋瑤又發了一條動態。

“明天見分曉。有些人，藏不住的。”

我笑了一下，關掉手機，睡了。

第二天，學校報告廳坐滿了人。

學生、家長、老師，還有扛著攝像機的本地電視台記者。

“陳靜，你真的作弊了嗎？”

“你對得起我們班同學嗎？”

“你爸媽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誰也沒理，冷笑一聲。

宋瑤坐在調查組對麵，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受了很大委屈。

她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應該是她媽。

我坐到了宋瑤對麵。

年級主任先開口：“今天的說明會，是為了澄清關於高考聽力設備的爭議。”

“請宋瑤同學先發言。”

宋瑤站起來，聲音微微發抖：

“謝謝學校給我這個機會。”

“我知道我站出來舉報同班同學，會有人說我是嫉妒、是想出名。”

“可是，如果因為怕被人說就不敢開口，那那些每天刷題到淩晨的同學，誰來替他們討公道？”

“我可以不要年級第二這個名次，但是，高考不能臟。”

她朝調查組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一台平板電腦。

“我有視頻證據。”

“考試那天，我坐在陳靜右後方，親眼看到她伸手碰了播放器。這是我用手機拍到的。”

台下有人帶頭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