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被前夫拖去醫院抽了八管血,我趕到的時候她隻剩一口氣。
她躺在我懷裏,用最後的力氣攥住我的手指:
“媽媽......別去找爸爸......我們惹不起他......”
我強忍著淚意點著頭。
她笑著閉上了眼睛。
三天後,我在殯儀館簽了火化同意書。
火化剛結束,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
前夫從車上下來,身邊跟著那個永遠病怏怏的白月光。
他目光略過我懷裏的骨灰盒,皺著眉看我:
“暖暖呢?讓她出來,瑤瑤這次需要配型。”
我低下頭,抱緊手中的骨灰盒。
然後抬起頭,笑了:
“你不是要我的女兒嗎?”
“她剛出爐,還熱著。”
“你要不要摸摸?”
1.
暖暖是被陸霆深的人從幼兒園門口帶走的。
那天我在出租屋給暖暖煲湯,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手裏的鍋鏟掉在地上,湯汁濺了一腿。
“暖暖媽媽,剛才來了兩個人,說是暖暖爸爸派來的,已經把暖暖接走了…我看暖暖哭著不願意,但他們有戶口本......”
我扔下圍裙就往外跑。
出租車堵在路上,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第十七個終於通了。
“陸霆深,你把暖暖帶哪去了?”
“醫院。”他的聲音很平,“瑤瑤又發病了,需要輸血。暖暖配型合適,很快就完事。”
“暖暖有心臟病!醫生說不能抽血!”
“我問過專家了,200cc對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問題不大。”
“你問的哪個醫生?暖暖的心內科醫生親口告訴我......”
“林晚。”他打斷我,語氣冷下來,“瑤瑤才五歲,你不心疼她,我心疼。暖暖也是我女兒,我不會害她。”
“陸霆深,我求求你,你把暖暖送回來,你要抽血你抽我的,抽多少都行......”
“你的配型跟瑤瑤不匹配。”
“那我去找配型,我去求所有人,求你,你不能傷害暖暖......”
電話被掛斷。
我再打,關機。
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采血室門口,我看到了暖暖。
她蜷縮在走廊的長椅上,臉色灰白,嘴唇發紫,手臂上的針眼還在往外滲血。
她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正在打電話。
“......對,抽了200cc,但抽到一半孩子就心律失常了…她父親說沒事,讓繼續抽…我們不抽了,讓他簽了免責協議把人領走了…現在孩子在走廊等著呢,說是讓司機來接......”
“暖暖!”
我撲過去。
暖暖聽到我的聲音,慢慢睜開眼睛。
看到是我,她笑了。
“媽媽,你怎麼來了?”
“媽媽帶你回家。”
我抱起她。
她輕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三十斤都沒有。
“媽媽,我不疼。”
她靠在我肩膀上,小聲說:“爸爸說,我救了瑤瑤妹妹,他就會高興。我想讓爸爸高興。”
我把她抱得更緊了。
從醫院出來,我抱著暖暖坐在出租車後座。
她靠在我懷裏,呼吸很淺,小手冰涼。
我低頭看她手臂上的針眼,青紫一片,從手腕一直蜿蜒到肘彎。
護士說她被按著紮了四針才找到血管。
我的眼淚砸在她臉上,她沒醒。
手機震了一下。
我單手掏出來,是朋友圈的提醒。
陸霆深發了一條新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