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張倩和姑姑的退群,像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家族的關係網,都因此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那天晚上,我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蘇言!你到底想幹什麼?為了一個破會員,把你姐和你姑都氣跑了,你現在滿意了?”
我聽著電話那頭父親的咆哮,聲音很平靜:
“爸,不是我要計較,是她們做得太過分了。”
“過分?親戚之間互相幫襯一下怎麼就過分了?”
“你小時候你姑姑對你多好,你都忘了?你現在翅膀硬了,六親不認了是吧!”
又是那套“你小時候”的說辭。
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在他們那一代人的觀念裏,親情無論對方提出多麼不合理的要求,你都應該無條件地順從,否則就是忘恩負,大逆不道。
“爸,我不想跟你爭這個。總之,我沒錯,我不會道歉。”我打斷了他。
“你!”我爸氣得說不出話,“你給我等著!”
電話被狠狠掛斷。
接下來的幾天,我成了整個家族的公敵。
各種遠房親戚,甚至是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長輩,都輪番上陣,給我打電話,發微信。
內容大同小異。
無非是勸我要“大度”,要“顧全大局”,要“尊老愛幼”,讓我趕緊去給姑姑和張倩賠禮道歉,把她們請回群裏。
仿佛我才是那個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
而張倩,那個真正貪得無厭,毫無邊界感的人,卻成了需要被安撫和同情的“受害者”。
她本人更是把“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到了極致。
她沒有再聯係我,但她的朋友圈,卻變成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獨角戲。
今天發一條:“人心涼薄,沒想到最親的人,傷我最深。”
配圖是一張在醫院打點滴的照片。
明天發一條:“為了孩子一點小小的快樂,我受再多委屈都值得。”
配圖是她兒子眼巴巴看著動畫片海報的側臉。
後天又發一條:“格局決定結局,圈子不同,不必強融。”配圖是一杯精致的下午茶。
她的每一條朋友圈,都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被我這個“小氣惡毒”的弟弟,欺負得有多慘。
底下評論區,更是她那些“好同事”、“好同學”的表演舞台。
“倩倩別難過,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這種親戚,不要也罷!”
“抱抱你,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我看著這些,隻覺得可笑。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拉黑。
我隻是,更加冷靜地,截下了每一張圖。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寧靜。而我知道,最終的審判日,就快到了。
那個周末,我接到我媽的電話,她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讓我必須回家一趟。
“你爺爺過八十大壽,所有親戚都到。”
“你必須回來,當著所有人的麵,給你姑和你姐賠個不是,把這事給了了。”
爺爺的八十大壽。
這是一個我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壽宴,而是一場,為我精心準備的“鴻門宴”。
一場,家族的公開審判。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搭好了舞台,備好了口水。
那我就來,給你們唱一出,誰也想不到的,壓軸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