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留下了一家社區早點鋪,每逢端午,我都會推出一塊錢一個的特大肉粽。
我恪守著父母的教誨,用最好的料,虧本賣給小區的街坊鄰居,權當回饋。
可在一個網紅探店,說我這粽子成本隻要兩毛錢後,我被全小區罵是黑心老板,謀財害命。
全小區的大媽堵著我的鋪子,逼我退回這些年“多賺”的錢。
如他們所願,我退了錢,親手砸爛了煮粽子的大鐵鍋。
“如各位所願,從今往後,本店永不賣粽子。”
“大家想吃便宜的,出門左轉,祝各位端午安康。”
結果下一年端午,小區的救護車響了一整夜。
隻是這一次,他們是哭著來求我救命的。
......
“一塊錢一個?你這心也太黑了吧!”
說話的年輕男人,是最近在網上小有名氣的探店網紅“阿哲”。
他手裏舉著個啃了一口的肉粽,眉頭緊皺,滿臉的嫌棄。
“兄弟,我這粽子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高郵的鹹蛋黃。”
“還有新鮮采摘的野生箬葉,光這一個的成本都不止一塊錢,我純粹是虧本回饋街坊的。”
我耐著性子解釋。
“你少在這忽悠人了!”阿哲冷笑一聲,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正對著直播間。
“家人們,我剛在網上查了,那些食品廠批發的粽子,哪怕是肉的,進價也就兩三毛錢一個!九塊九能買三十個還包郵!”
“你說成本不止一塊?你這早點鋪的肉能有大廠的幹淨?”
“你是不是把要扔的臭肉包進去,還在這裝大善人賺差價呢?”
臭肉?
我愣了一下,隨即氣極反笑。
為了保證口感,我每天淩晨三點去農貿市場挑最新鮮的土豬肉,手工切塊,秘製醬料醃製整整四個小時。
想當初我大學畢業,原本在互聯網大廠有一份體麵的工作。
是因為父母接連生病,這間開了二十年的早點鋪無人打理,街坊們天天在群裏說懷念我爸的手藝,問我能不能回來接班。
念著當年我爸重病,街坊們多多少少幫襯過一把的恩情,我辭職回來了。
這早點鋪一開,就是三年。
每逢端午,我都會貼錢做這“一元大肉粽”,圖的就是個街坊鄰裏的人情味。
像阿哲這樣為了流量信口雌黃的人,我當即指著牆上的進貨單複印件。
“我所有的食材進貨憑證都在這,豬肉多少錢一斤,蛋黃多少錢一顆,清清楚楚。”
“喲,道具準備得還挺全啊。”阿哲抱著胳膊,滿臉不屑。
“不過這種騙老頭老太太的把戲,也就隻能在這個破小區裏糊弄人了。”
他衝我翻了個白眼,然後對著鋪子外麵正在排隊買早點的街坊大媽們大喊:
“大媽們!大家快來看啊!這個老板亂收費!用劣質食材暴利斂財,專騙你們這些老人的養老錢!”
話落,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帶著審視、懷疑,甚至是一絲敵意。
還是經常來吃麵的高三學生小宇從人群裏擠了出來,漲紅著臉瞪著阿哲。
“你胡說!江叔叔的早點最幹淨了!”
“我從小吃到大,江叔叔的粽子裏全是大塊的瘦肉,比外麵賣五六塊的都好吃,他是個好人!”
我心裏劃過一絲暖流。
剛想開口,隻見阿哲臉色一沉,對著小宇疾言厲色:
“小屁孩懂什麼?你吃過真正的好東西嗎?”
“你看清楚,網上兩毛錢的粽子也是肉的!”
“他收你們一塊,整整翻了五倍的利潤!你們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
“你!”小宇氣得眼圈都紅了。
“說話積點口德,別拿未成年人開玩笑。”我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你看清楚,網上那種兩毛錢的粽子,裏麵包的是邊角料碎肉和人造肉膠。”
“我給你拿的這個,是正兒八經的純鮮肉,成本在哪擺著。”
他卻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笑得更得意了。
“狡辯!你這種說辭,網上的打假博主早就辟謠了!都是科技與狠活,誰比誰高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