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確診腦癌晚期的當天，是我和老公賀庭的七周年紀念日。

我拿著診斷書推開包廂門，卻被他一把推倒在碎玻璃上。

“你又發什麼瘋？不是讓你別來打擾我和楚楚談案子嗎！”

玻璃渣紮進我的手心，鮮血流了一地。

對麵的女客戶白楚楚驚呼一聲，柔弱地躲進賀庭懷裏。

“賀律師，嫂子是不是誤會我們了？要不我還是換個律師吧。”

賀庭立刻心疼地護住她，反手給了我一記重重的耳光。

“薑黎，你這個妒婦！楚楚剛受了家暴，你還要來刺激她？”

“你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馬上給我滾去精神病院反省！”

他直接叫來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外拖。

我沒有掙紮，任由鮮血染紅了潔白的裙擺。

我看著他護著白楚楚的背影，笑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賀庭，你最好把她護緊點。”

“畢竟明天一早，警方就會在你車裏找到她老公的屍體。”

“你他媽說什麼胡話？！”

賀庭的怒吼幾乎要掀翻天花板，他甩開白楚楚，幾步衝到我麵前，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暴戾。

“薑黎，你為了逼我回家，現在連咒人死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力道大得讓我幾乎窒息。

“我告訴你，楚楚的老公要是出了半點事，我第一個弄死你！”

白楚楚也跟著跑過來，柔弱地拉著賀庭的胳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嫂子，求求你了，不要這樣......我老公他雖然打我，但他罪不至死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咒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賀律師，所以在報複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賀庭的心疼又加深了幾分，看我的眼神愈發厭惡。

“聽見沒有？你把楚楚嚇成什麼樣了！她已經夠可憐了，你這個毒婦！”

“我看你就是精神病，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他掏出手機，似乎真的要聯係精神病院。

我抬起流著血的手，抹去嘴角的血沫，輕蔑地笑了起來。

“賀庭，你急什麼？”

“是怕我說中，還是怕......警察發現什麼不該發現的？”

我的話音未落，包廂的門“砰”的一聲被猛地踹開。

“警察！都不許動！”

一聲暴喝，緊接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在瞬間對準了屋裏的每一個人。

為首的警官目光如鷹，視線掃過一地狼藉，最終定格在揪著我衣領的賀庭身上。

賀庭顯然也懵了，他下意識地鬆開我，舉起雙手。

“警察同誌，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是律師，賀庭。”

他試圖用自己的身份來鎮場麵，語氣裏還帶著一絲律師特有的傲慢。

白楚楚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本能地想往外跑。

“站住！”

兩名特警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按在牆上。

“啊！放開我！不是我！不關我的事！”她瘋狂地掙紮，妝容花得像個小醜。

為首的李警官沒有理會她的叫嚷，他走到賀庭麵前，出示了證件和一張逮捕令，聲音冷得像冰。

“賀庭，我們接到報案，懷疑你與一起謀殺拋屍案有關，請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謀殺？”賀庭的臉色瞬間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我，“是你？是你報的警？薑黎你這個瘋子！”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李警官的眉頭皺了起來。

“帶走！”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用手銬銬住了賀庭的雙手。

“你們憑什麼抓我？證據呢！你們有證據嗎？”賀庭瘋狂地掙紮，像一頭困獸。

“我老婆她有精神病！她說的話不能信！你們被她騙了！”

李警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們在你車子的後備箱裏，發現了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的男性死者，張偉。”

“經過初步核實，死者正是這位白楚楚女士的丈夫。”

“賀先生，現在，你還覺得我們沒有證據嗎？”

賀庭的掙紮戛然而止，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是你......是你幹的！是你把屍體放進我車裏的！你好狠毒的心！”

白楚楚聽到她丈夫的名字，哭喊聲也停了，她癱軟在地上，麵如死灰。

我迎著賀庭吃人的目光，緩緩地，露出一個虛弱卻燦爛的笑容。

保安們早已嚇得縮在角落，看著這堪比電影的場麵。

我任由警察扶起我，手心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液，染紅了他們白色的手套。

路過賀庭身邊時，我停下腳步，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賀庭，我說過，你最好把她護緊點。”

“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滿是血絲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我被警察帶出包廂，走廊裏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閃爍的警燈將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身後，傳來賀庭撕心裂肺的咆哮。

“薑黎！我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賤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