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語眠臨走前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替他處理傷口。
整整一夜,沒有一個傭人敢進門。
傅景瑜手臂上的水泡破了又結,傷口很快發炎感染。
到了後半夜,他便發起了高燒。
意識昏昏沉沉,醒了又暈,暈了又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恢複了一絲清醒,強撐著一點點爬出房門。
走廊上正好有傭人經過。
傅景瑜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了對方的褲腳。
“救我......”
話音落下,他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他似乎聽見有人急切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再睜開眼,已經是在醫院。
手臂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起來,稍微一動,便傳來火燒般的疼。
病房裏沒有江語眠,隻留下一個傭人站在一旁。
見他醒了,傭人連忙站起身,神色有些為難。
“先生,夫人說,等您醒了,就盡快辦出院回家。”
“別......別占著床位,浪費醫療資源。”
傅景瑜怔了幾秒,自嘲一笑。
他都疼得昏死過去了。
江語眠不僅沒有一句關心,反倒嫌他浪費醫療資源。
見他臉色不對,傭人連忙勸道,“先生,其實夫人心裏還是有您的。昨晚您暈過去,是夫人親自陪著救護車來的醫院。”
“不說這個了。”傅景瑜輕聲打斷她,“回家吧。”
傭人悻悻閉上嘴,替他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江家時,客廳裏正傳來一陣笑聲。
傅景瑜抬眼望去。
江語眠和林亦川並肩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盒五顏六色的拚豆。
那雙平日裏隻用來簽署上億合同的手,此刻正生澀地握著拚豆筆,替林亦川拚一隻小兔子。
林亦川故意撞了撞她的肩,拚好的豆子散了一地。
江語眠也不生氣,隻無奈地低笑一聲,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
兩人笑鬧著,像極了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傅景瑜心口驀地一疼。
這樣的江語眠,他也曾見過。
當年追求他時,她也是這樣放下所有矜貴和冷漠,笨拙地陪他做那些幼稚的小事。
那時他還以為,那個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江家大小姐,隻會在他麵前露出孩子氣的一麵。
可如今這份特殊,早就成了林亦川的專屬。
傅景瑜壓下翻湧的情緒,徑直往樓上走。
“站住。”江語眠忽然叫住他。
傅景瑜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她淡漠的聲音。
“亦川既然進門了,按江家的規矩,該為他辦一場舞會,正式介紹給所有人。”
“就定在明天晚上,由你來安排。”
傅景瑜指尖驟然收緊。
不僅要他親口答應林亦川進門,如今連這場給林亦川名分的舞會,也要他親手操辦。
他轉過身,正要拒絕,卻撞上江語眠暗含警告的目光。
仿佛在提醒他,昨晚的十杯熱茶,不過隻是開始。
沉默片刻,傅景瑜終究還是點了頭。
“好。”
第二天晚上,江家燈火通明。
北城有頭有臉的人幾乎全部到場。
傅景瑜和林亦川一左一右站在江語眠身邊,迎接著一撥又一撥賓客。
可任誰都能看出,江語眠今天佩戴的領針,和林亦川的寶藍色西裝是同一色係。
兩人並肩而立,宛若真正的一對。
反倒是傅景瑜站在一旁,格格不入,像是他們之間多餘的第三者。
賓客們最會看人臉色,紛紛圍著林亦川恭維。
“林先生和江小姐真般配。”
“有些人占著江家丈夫的位置,也不見得能得到妻子的心。”
“說到底,男人在豪門裏最怕的,就是守不住人,也守不住體麵。”
譏諷聲一句接著一句。
江語眠盡數聽在耳中,卻始終沒有替傅景瑜說半句話。
很快,舞會正式開始。
大廳的燈光暗下,正前方的大屏幕緩緩亮起。
傅景瑜抬頭,臉色驟然一變。
屏幕上出現的,根本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歡迎視頻。
而是一張張 林亦川衣衫淩亂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