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七夕這天，我和女友約好去領證。

等到民政局快下班也不見她人。

剛準備打電話，她卻發來消息，"親愛的，今天有事，改天領證可以嗎？"

有事？

看著她在小號的官宣，"十年前，我們被人拆散。十年後，我們定要把過去的遺憾都補回來。餘生不相負，江先生。"

配圖是女友和她初戀手持結婚證的貼臉甜蜜照。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無名指上戴著的，是我奶奶臨終前留給她的陸家傳家護身符改的戒托。

奶奶說，戴上這個的人，就是我陸辭的妻子。

我撥通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

緊接著收到一條微信："辭哥，給我一點時間，他活不了多久了。等他走了，我就回來找你。"

二十五年。

我陸辭等了你二十五年，換來一句"等他死了我就回來"？

......

“先生，請問您還辦理結婚登記嗎？”

民政局大廳裏。

一對對拿著紅本本的情侶正低聲耳語，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

唯獨我一個人杵在登記窗口前，像個多餘的擺件。

“先生？”

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

我回過神，下意識點點頭，喉嚨裏像卡了一把玻璃渣。

工作人員四下看了看，有些納悶。

“那您的未婚妻呢？”

我沒說話。

腦子裏不自覺跳出蘇晚十八歲時的模樣。

那年夏天，她穿著白裙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陸辭，等我大學畢業，我就要冠上你的姓氏，做陸太太好不好？”

這記憶太清晰了。

可下一秒，手機屏幕上那張刺眼的雙人合照，硬生生把回憶劈碎。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啊？去跟別人領證了。”

不顧工作人員錯愕的眼神，我轉身往外走。

再待下去，我怕我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坐進車裏，我看著後視鏡上掛著的平安扣，那也是蘇晚親手編的。

一個月前，我的生日宴。

蘇晚穿著高定婚紗，在發小們的起哄聲中走向我。

“陸先生，我二十四了。”

“你可以娶我了嗎？”

那天我紅著眼眶，單膝下跪，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蘇小姐，我求之不得。”

我們從大學正式相戀，加上青梅竹馬的歲月，整整二十五年。

每一年的紀念日我都提前大半個月做攻略。

哪怕是刮風下雨，我也準時出現在她公司樓下。

她同事都說她拯救了銀河係。

她當時羞紅了臉，當眾吻我。

“陸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我以為七夕這天，是我們漫長等待的終點。

沒想到是終結。

我踩下油門，直奔蘇晚的公寓。

我不信二十五年的羈絆，敵不過一個消失了十年的名字。

剛到門口。

門虛掩著。

我剛要推門，就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

“溫蕎，我和江燼領證了。”

我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連最後那點“可能是惡作劇”的僥幸，都被砸得粉碎。

門內的溫蕎聲音拔高了八度。

“蘇晚你瘋了是不是？你今天不是去跟陸辭領證嗎？”

蘇晚吸了吸鼻子，語氣裏透著一種詭異的堅定。

“江燼回來了，他得了胃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兩三個月。”

“初中那年要不是我爸拿錢逼他出國，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我已經虧欠他十年，我不能讓他帶著遺憾走。”

“所以我要嫁給他，我要穿上婚紗做他的妻子！”

我靠在牆上，肺裏的空氣仿佛被抽幹。

二十五年算什麼？

我陸辭傾盡所有的偏愛，原來隻是一場笑話。

“你腦子進水了？”

溫蕎氣得砸了杯子。

“你想陪他走完最後一程，作為朋友去不行嗎？為什麼非要搭上婚姻？”

“你把陸辭當什麼了？備胎還是回收站？”

我也想知道，我在她心裏算什麼。

蘇晚的聲音理直氣壯，甚至帶了點埋怨。

“偷偷摸摸算什麼陪伴？那是對我和江燼感情的侮辱！”

“我們在最好的年紀相愛，這份感情就該堂堂正正。”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摳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你們的感情堂堂正正。

那我這七年的正牌男友，是個見不得光的賊嗎？

溫蕎冷笑了一聲。

“你對江燼堂堂正正，那你對得起陸辭嗎？”

“他慣了你二十五年，你就這麼把他的臉踩在地上摩擦？”

蘇晚歎了口氣，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陸辭離不開我的。”

“他從小就說此生非我不娶，他會理解我的苦衷。”

“等江燼走了，我就會回去找他，用一輩子去補償他。”

我猛地推開門。

客廳裏的兩人同時轉頭。

蘇晚看到我，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慌亂地站起身。

我看著這個我捧在手心裏的女人，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補償？你拿什麼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