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祈安十八歲操盤百億資金,二十歲力挽狂瀾保住未婚妻的公司,是京市人盡皆知的天才操盤手。
所以當他渾身是血,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四處借錢時,沒一個人願意幫他。
“薑家是破產了,但你妻子謝寧汐可是富豪榜上的人物,你找她要錢啊!”
薑祈安走投無路,跌跌撞撞闖進會所,“砰”一聲跪在了謝寧汐麵前:“爸爸必須趕緊做手術,需要十萬塊。小寶的情況也不好,要錢治療,求你......”
眼前的女人雙腿交疊,明豔動人的臉龐在燈光下晦暗不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似乎很無奈:“不是說好了,你為我爸媽受刑贖罪九百九十九天,我就給你錢?”
薑祈安慌亂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九百九十八天了......”
“那不是還少一天嗎?你隻好再等等了。”
爸爸和小寶都已經等不了了!
薑祈安眼眶一紅,吼了出來:“謝寧汐,你混蛋!”
“我混蛋?”謝寧汐笑起來,突然掐住了他的脖頸,眼底流露出瘋狂的恨意,“你當年不就是那麼對我的嗎?”
“你救了謝家那麼多次,為什麼偏偏那次冷眼旁觀,害得我爸媽自殺?!”
薑祈安逐漸窒息,心頭一片絕望:“我早就說過......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做不到......”
謝寧汐向他告白那天,他就說過。
“我有人格分裂症,副人格叫薑疏寒,相當於我哥哥。”
“他是天才,但我平凡又無趣,幫不了你什麼。你喜歡的可能是他......”
當時的謝寧汐隻是一愣,便笑了:“不,我喜歡的就是你。”
“你的副人格哥哥或許很聰明,但你溫柔善良,充滿熱忱,不比他差。”
薑祈安愣住了,心驀地一軟。
和她在一起後的日子的確幸福,謝氏集團幾次危機,薑祈安都求了哥哥幫忙解決。
直到那天,失控的卡車駛向他和謝寧汐。
他下意識推開謝寧汐,自己被撞倒在地,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醒來後,他再也感受不到哥哥的存在了。
他知道,哥哥是替他去死的。
偏偏謝氏又出了問題,謝寧汐紅著眼眶求他幫忙。
他想盡了一切辦法,求爸媽幫忙,奔走借錢......
但他不是哥哥,救不了傾頹的大廈。
謝家父母還是被逼死了。
那天謝寧汐在靈前跪了很久,問:“你是故意的,對嗎?”
“之前幫我,都是為了降低我的戒心,都是為了這次徹底整垮謝家,讓薑家得到一切,對嗎?”
薑祈安拚命解釋:“我沒有,是哥哥出事了,我沒辦法......”
“別說了!”謝寧汐一把將他推在地上,眼神冰冷至極,“這種鬼話有誰會信?”
“你一開始跟我說的時候,我就覺得可笑!”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信過。
現在也是這樣,女人鬆開手,坐回沙發上,語氣嘲諷:“不能?又想說人格分裂那套?”
“嗬,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真希望,消失的人格是你。”
短短一句話,就讓薑祈安臉色發白。
心臟終於痛到麻木,他慘笑一聲,聲音嘶啞至極:“好,就當我在說謊,就當我是故意的。”
“這幾年你重整謝家,強迫我娶你。薑家破產,爸爸重病,我弟弟被你關進精神病院威脅我。”
“我跪在你父母墓前,日複一日受鞭刑贖罪。”
“連我們的孩子都被扔在醫院,沒人照顧,奄奄一息......你也該報複夠了吧?”
“我求你,放我爸爸一條生路!”
出乎他意料的,謝寧汐勾了勾唇角:“好啊,我給你機會。”
“這裏是一百瓶酒,喝完了,我給你錢。”
她臉上帶著冰冷的戲謔,顯然不相信薑祈安能做到。
但薑祈安沒有猶豫,拿起酒便灌下去。
灼燒感在胃部彌漫,薑祈安的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還是繼續著。
一瓶,兩瓶......
謝寧汐的臉逐漸緊繃,在薑祈安俯身吐出一口鮮血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夠了!”
“為了達到目的,你還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她扔給他一張卡:“滾!”
薑祈安的臉被鋒利的卡片邊緣劃傷,眼睛卻亮了起來。
蹣跚走出會所,想去見爸爸時,卻收到一條消息。
【薑先生,快過來一趟,您父親想跳樓!】
什麼?!
薑祈安渾身一震,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抱著懷中的孩子便跌跌撞撞地趕到了療養院天台。
“爸爸!我已經拿到錢了,您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不要拋下我......”
薑父滿臉枯槁,絕望地看了他一眼。
“祈安......我撐不住了。”
“要是消失在車禍裏的人格是你該多好......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薑祈安愣住了。
薑父閉上眼,往後一倒。
“不,不要!”
薑祈安驟然清醒,瘋了一般撲過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薑父瘦弱的身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屍體被抬到薑祈安麵前的時候,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護士同情地看著他:“節哀,這不是您的錯。”
“不,不對......”
薑父死前麵容好像和謝寧汐重合了。
他們說的話反複在薑祈安耳邊回響。
“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
“這一切都怪你,怪你愛上謝寧汐,怪你是個廢物!”
薑祈安不斷地搖著頭,聲音嘶啞得嚇人:“是我的錯!”
“該死的是我!是我!”
前所未有的自厭和絕望讓他的五臟六腑絞痛至極,甚至想要嘔吐。
護士麵露慌亂:“薑先生......您的孩子!”
薑祈安近乎茫然地低頭,發現懷中的孩子麵色青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