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祈安呆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暴雨傾盆。
冰涼的雨滴落在臉上,他猛然回神,慌亂地起身,向荒山跑去。
“爸爸,把爸爸的骨灰還給我!”
他趕到的時候,謝家保鏢恰好將骨灰灑在泥地裏。
“爸爸!”他瘋了一樣撲過去,卻阻止不了它們消散在暴雨中。
他隻能一下又一下地抓撓著地麵,本就重傷的十指再次鮮血淋漓!
“行了!”謝寧汐本想自己離開,走到一半還是折返回來,伸手去拉他,“別在這兒發瘋,先回去。”
“放開我!”薑祈安一口咬在她的手上,口腔中彌漫開血腥味才舍得鬆嘴,眼中滿是悲涼,“如果能重新來過......我寧可不遇見你!”
“你以為我很想遇見你嗎?”謝寧汐心裏一陣刺疼,眼眶泛紅,“要是不遇到你,我父母就不會死,我就不會因為還愛你痛苦成這樣!”
空中又是一陣驚雷,巨大的聲音蓋過了她後半句話。
薑祈安茫然地看著她,顯然沒有聽清。
謝寧汐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指尖觸碰到他的額頭,發現燙得厲害,眼中閃過晦暗,不顧他掙紮將他托起來,扔進車裏。
回別墅的路上,薑祈安隻覺得頭越來越疼。
過往的記憶忽近忽遠,腦海中謝寧汐的臉開始模糊。
快要......消失了嗎?
謝寧汐會高興吧,畢竟她那樣恨他。
下車後,薑祈安開口,聲音嘶啞如裂帛:“謝寧汐,讓我見見弟弟吧。”
謝寧汐的動作微頓,不明白剛才還充滿生機,不斷和她鬧的人為什麼突然衰落下去,周身一片死寂。
她不喜歡這樣絕望的薑祈安,扯著他往沙發上一扔。
點了一根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實在想見,就求我。跟之前求我給你爸爸醫藥費一樣。”
“聽說,發燒的人滋味會格外好。”
薑祈安渾身一顫,沒有動。
謝寧汐也不意外。
就算是求著她給錢讓薑父續命的時候,薑祈安也很少主動。
他寧可被綁著,寧可被暴力地對待,也不想下賤地討好她。
“做不到就滾去吃退燒藥,別再拿這事煩我!”
謝寧汐扔下這句話,轉身想走時,褲腿被拉住了。
薑祈安伏在她腳邊,眼中淚意破碎:“我答應你。”
謝寧汐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地抓著薑祈安的後脖頸吻了上去,卻又在意亂情迷時觸碰到了他臉頰上的濕意。
他在哭。
謝寧汐瞬間清醒過來,猛地推開他。
“薑祈安,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賤的樣子?”
“可惜了,你這副模樣讓人犯惡心。來人,叫書瀾過來,
“至於你——就跪在這兒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