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昏昏沉沉的做夢。
夢見高一轉學到京市,和江挽棠同班。
第一天上學,他就不小心摔進池塘裏。
路過的江挽棠明明怕水,卻臉色煞白的救了他,自己驚恐發作,住了三天院。
那時他問她為什麼救他。
她歪了歪頭,笑著說:“好像沒有原因,看見你的刹那,救你就成了本能。”
可一轉眼,他聽見江挽棠意外大出血時,匆匆趕去醫院,就看見周淮安痛哭:
“棠棠我隻有你了,我好害怕媽媽出事......媽媽唯一的願望就是參加我的婚禮......”
而江挽棠臉色還白著,沒有問那個早產的孩子。
她摸著周淮安的腦袋說:“正好孩子也沒了,我給你一場婚禮,別哭。”
......
“念念......救我......”
江挽棠聽清陸昭野的囈語,指甲扣進掌心肉裏,憤然摔門離開。
陸昭野被摔門聲驚醒,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聚焦。
正好護士進來換藥。
他啞聲,“我可以出院嗎?有沒有一個孩子跟著我進醫院?”
護士搖頭,“等報告下來再說,你是江總送......”
話沒說完,她就被突然打開的電視裏,最大的聲音嚇到。
【本台|獨家曝光:被醫藥行業拉黑的陸昭野,冒充輝諾亞太區副總裁,靠裙帶關係獲取救命抗生素,再以天價倒賣給急需用藥的危重病人。
據知情人士透露,陸昭野在和江氏集團江挽棠一年半婚姻期間,出軌,還有私生子,今回國,撒謊孩子是江氏的,欲再攀豪門......】
畫麵切出配圖。
一張是周淮安哭著給他一箱子錢。
另一張赫然是兒子的照片。
陸昭野瞪圓了眼,瞳孔猛縮。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珠迸出來,他顧不上,手忙腳亂摸索著床頭的手機。
想打電話給兒子。
下一秒,門被從外麵撞開。
閃光燈像暴雨一樣劈裏啪啦砸下來,十幾支話筒同時懟到他臉上,用力戳著他的臉。
“陸先生,你當鴨子賺了多少錢?”
“拿那些救命藥去換錢的時候,你的良心痛嗎?”
“逼著病人變賣家產賣藥,你有過一顆心軟嗎?”
“陸昭野,你還想進一次監獄嗎?”
陸昭野被晃得偏過頭。
他們用力扯他胳膊、扯他衣領。
他被拽得從床上滑下來,膝蓋磕在冰冷的瓷磚上。
病房裏忽然安靜下來。
記者們自動讓開一條路,周淮安走了進來。
他眼睛腫著,像剛哭過,手裏牽著陸昭野的兒子。
“爸爸!”
兒子想要過去,周淮安死死抓住不鬆手。
“昭野哥,看在我們從前的情分上,我不怪你。你給我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他又在威脅他。
陸昭野雙眼赤紅,掌心被指甲扣出血,他扶著病床想站起來。
周淮安的手先一步按在他肩上,把他重新壓了回去。
“昭野哥,就跪著道歉吧,比較有誠意。”
閃光燈又開始閃爍。
陸昭野喉間腥甜。
他兒子憤怒揮動手臂去打周淮安,“你這個壞人!放開我爸爸!”
周淮安閃了一下,讓保鏢摁住孩子,心疼歎氣。
“昭野哥,你把孩子教成這樣......真是......”
記者們紛紛誇讚:
“周先生真是個好人,被這樣欺負還替他說話。”
“是啊,周淮安還幫陸昭野帶孩子......”
刺耳的喧鬧聲中,陸昭野看見周淮安在記者們看不見的地方,狠狠擰了一把孩子的大腿。
他怒喝:“夠了!”
字字泣血,“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周淮安,是我......貪心、不要臉、倒賣藥品、冒充身份......”
周淮安適時地彎下腰,伸手去扶他,卻用隻有陸昭野能聽見的聲音說:
“陸昭野,你等著看吧,我很快就會讓你兒子的親生母親,親手折磨死他。”
陸昭野再也忍不住,暴起,一把抓住周淮安的頭發,把人狠狠往病床上摜。
砰的一聲。
周淮安額頭瞬間見了血。
閃光燈瘋狂閃爍。
“陸昭野!你瘋了!”
匆忙趕過來的江挽棠一腳踹開陸昭野,心疼把周淮安扶起來。
看見他額角的傷口,她臉色鐵青。
“叫醫生!”
“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