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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陽抬頭看她:“姐,你別怪遠哥,遠哥肯定心裏不舒服的,換我我也不舒服。”
“他不舒服?”
季曉彤哼了一聲,拿過沙發上的外套。
“他有什麼不舒服的?婚又不是不結了,就是往後推一推。”
“你一輩子就這一次成人禮,他跟你計較什麼?”
她說完拍了拍季陽的頭,語氣溫柔下來:“走,姐帶你去吃飯。”
“那遠哥呢?”季陽回頭看我。
“不管他,讓他自己待著冷靜冷靜。”
季曉彤拽著季陽就往門口走。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客廳安靜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打量這個住了兩年的房子。
客廳角落的懶人沙發,是她弟買的,說每次來打遊戲窩著舒服。
電視櫃上的手辦,是她弟的,說放這兒好看。
冰箱門上貼滿了她弟拍的大頭貼,笑得燦爛。
我走進次臥,這間房本來打算做書房的。
推開門,裏麵的布置跟我的設想完全不同。
床上鋪著藍色床單,牆上掛著她弟喜歡的動漫海報,桌上擺著她弟的各種小玩意兒。
衣櫃打開,他的衣服占了三分之二,全是季曉彤給他買的,吊牌有的都還在。
我翻了翻,有一件衛衣,一千六,她說弟弟想要就買了。
我去年冬天想買一件三百塊的棉服,她說太貴了,讓我等打折。
回到主臥,我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衣服。
一件一件地疊好,放進行李箱。
行李收拾得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打包好了。
客廳裏我們曾經的合照,靜靜坐在相框裏。
我猶豫了一下,沒動它。
我把鑰匙從包裏拿出來,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家族群的消息。季曉彤發了張照片,是她和她弟在一家餐廳的合照,桌上擺滿了菜。
那家餐廳我知道,開在市中心,人均四五百,我一直想去。
有一年紀念日我提過一次,她說浪費錢,最後帶我吃了大排檔。
群裏她媽媽回了句:“又帶弟弟吃好的,真疼弟弟。”
她回了個笑臉。
她弟發了一長串:“姐超好的!點了好多我愛吃的!”
我沒再看下去,把手機收進包裏,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我叫了輛網約車,去了高鐵站。
票是路上買的,最近一班回我家的高鐵,站票。
無所謂,一個小時而已。
進站、安檢、候車。
我坐在候車廳冰涼的鐵椅上,周圍人來人往,廣播報著車次。
我的那班高鐵還有二十分鐘才到。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來,季曉彤的來電。
我接了。
“你去哪了?”
她的聲音帶著疑惑,背景音是她弟的笑聲。
“怎麼家裏的鑰匙放鞋櫃上了?”
“我回家了。”我說。
“回家?回你爸那邊?”
“也行,我弟正好要在咱家住幾天,說想在這邊玩幾天。”
“你和弟弟也分開幾天,省得兩個人都不高興,矛盾也少一點。”
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我回家是為了給她弟弟騰地方。
好像這是一個多麼體貼的安排。
“季曉彤,以後我都不回來了,我們不用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