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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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

地下三層。

空氣裏全是發黴的舊紙張味。

一百個貼著封條的牛皮紙箱直接堆到了天花板。

我拉開那把缺腿的塑料凳。

把二手筆記本放在滿是灰塵的木桌上。

連按了三次開機鍵。

破舊的屏幕才閃爍著亮起來。

我直接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備用手機。

打開了一個隱藏的監控網頁。

屏幕上跳動著紅色的進度條。

這是我自己寫的服務器底層監控探針。

上麵的內存占用率正在直線飆升。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八十八。

我冷笑出聲。

十年前公司剛起步。

連個獨立的機房都沒有。

我是熬了整整三十個通宵。

一行一行敲出了現在的底層代碼。

三年前公司遭遇海外黑客攻擊。

也是我臨危受命。

直接把數據庫設了最高級別的物理隔離。

為了防止內鬼盜取核心數據。

每天下午兩點。

必須用我的專屬物理密鑰U盤。

進行手動清理巡檢。

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十分。

沒有我的U盤接入主板。

緩存數據就會無限製堆積。

不出二十分鐘絕對全盤死機。

外麵，腳步聲響起。

趙凱和網紅女助理沈嬌嬌走了過來。

沈嬌嬌誇張地捏著鼻子。

“哎呀趙總，這裏好臭啊。”

“這種發黴的地方，也就配這種散發著老人味的老登待著了。”

趙凱穿著阿瑪尼高定西裝。

他一腳踢翻了最前麵的一個紙箱。

裏麵的泛黃紙質檔案散落一地。

“林海，別坐在那發呆！”

“今天下班前，這十箱數據必須全部敲進電腦裏。”

“錯一個字，扣兩百塊錢。”

“完不成，就以嚴重曠工處理，你一分錢賠償都別想要。”

我看著地上散落的文件。

“趙總，這些檔案早就過了十年的法定保存期。”

“裏麵全是沒用的廢紙。”

“你讓我手動錄入這些，完全是故意刁難。”

趙凱直接笑了出來。

他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直接打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毫不避諱地懟在我的臉上。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整頓職場。”

“這老東西拿著百萬年薪，天天在工位上摸魚。”

“我現在就教教他什麼叫打工人的本分！”

沈嬌嬌在旁邊捏著嗓子附和。

“趙總太帥了。”

“零零後絕不慣著這些職場老油條。”

“真以為公司離了你們這幫老骨頭就轉不動了？”

我避開鏡頭，坦然地看著趙凱那張得意的臉。

“趙總，搞這種短視頻有意思嗎？”

“我是公司的原始股東之一。”

“你沒有權利這樣侵犯我的肖像權。”

趙凱收起手機，滿臉不屑。

“股東？”

“你手裏那點期權還沒變現呢。”

“老子就是要把你逼走。”

“你那兩千一百萬的期權，正好拿來給我買輛限量版法拉利。”

“我爸是董事長，整個公司都是我的，我說了算！”

沈嬌嬌走上前，手裏端著一杯冰美式。

走到我桌前時。

她手腕故意一歪。

褐色的咖啡直接潑在了我剛打開的一疊檔案上。

紙張瞬間被浸透，字跡糊成了一團。

沈嬌嬌捂著嘴做作地驚呼。

“哎呀，真不好意思。”

“不小心手滑了。”

“林總監，這些字看不清了，你可得仔細認哦。”

“要是錄錯了，算你工作失誤。”

我看著桌上的狼藉。

沒有發火。

沒必要跟兩個馬上要倒黴的蠢貨生氣。

我抽出一張麵巾紙。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咖啡漬。

“趙總，你們高興就好。”

“不過我作為前任技術總監，最後提醒你一句。”

“現在是兩點十五分。”

“主服務器的內存占用率，應該已經突破百分之九十了。”

“不出十分鐘，係統就會全麵卡死。”

趙凱愣了一下。

隨後嗤笑出聲。

“林海，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現在的AI技術這麼發達，我隨便用個一鍵修複程序就能搞定。”

“我剛才已經讓小劉接手了你的工作。”

“人家清華畢業的應屆高材生。”

“一個月工資才八千塊錢。”

“閉著眼睛也比你強。”

正說著話。

樓梯通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程序員小胖滿頭大汗地衝進地下室。

他氣喘籲籲。

“趙總！海哥！出事了！”

“用戶端的支付頁麵全部卡死了！”

“客服部那邊的投訴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趙凱臉色一變。

但還是強裝鎮定。

“慌什麼！”

“卡頓就重啟啊！”

“這麼點小事還要來煩我？”

小胖急得直拍大腿。

“沒法重啟！”

“小劉剛才按了後台的清理鍵。”

“結果係統提示缺少物理安全密鑰。”

“直接觸發了底層防禦機製。”

“現在全部進程都進入了死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