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顧辰雨突然對著陸鴻殷勤了起來。
從顧家到陸家的路上,日日都有去送禮物的仆役來往。
若有燈會、市集,她更是早早候在陸家門前,等陸鴻出來一起同行,就像當初待我一樣。
時間一長,眾人都議論說郡主是真的對這個未婚夫上心了。
我對此毫不在意,隻是跟著母親在家裏料理成婚的東西。
四公主那裏已經和我家互換了八字,占卜也得了吉卦。
看樣子,我的婚期也不遠了。
可這日我在家整理賬簿的時候,卻收到了好友的信,問我婚事是怎麼打算了,隱晦的勸我別做傻事。
我看得一頭霧水,翻來覆去讀了三遍,終於從滿登登的三頁字裏提煉出一句話來。
「諾言是一時的,做麵首是一輩子的,別當麵首。」
我茫然,又派丫鬟遊絲出門打探情況,這才知道原因所在。
原來京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傳言,說我要給顧辰雨做麵首,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齊安嵐可真是癡情啊,為了和郡主在一起,做麵首都願意!」
「什麼癡情,分明是糊塗種子!放著駙馬不做,反去做麵首,不怕丟了齊將軍的臉?」
「我要是齊將軍,就當沒有這個兒子了!」
「這可未必,齊將軍雖然官位顯赫,卻是寒門武將,如何比得上清流世家,是齊家有心攀附也未可知呢!」
遊絲看著我的神態,小心翼翼的說:「奴婢打聽過了,源頭是郡主那裏來的。」
「她酒後和人吹噓,說公子心悅於她,雖然被賜婚四公主,但是一定會退掉婚事跟她的......還說陸家的婚事已經退不成了,公子去了隻能做麵首。」
我冷笑一聲,直接去找父親告狀。
第二天,父親立刻在朝堂上彈劾了顧辰雨的父親。
皇帝當即訓斥了顧父治家不嚴,致使家中子女言語輕浮。
顧父在朝堂上丟臉挨罵,回家就罰了顧辰雨跪祠堂,還讓她抄寫《禮記》,抄不完5遍不許出門!
誰知受了處罰,顧辰雨卻不見收斂。
剛抄完書,她就跑到齊家求見我。
「安嵐,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所以才會要你父親給你出頭的,對不對?這段時間我隻是想氣氣你,並不是真的喜歡陸公子,你大可放心!」
「你放心,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人。和陸公子的婚事,我是迫於旨意,不得不妥協!所以,能不能委屈你,以麵首的身份進門?」
「名分上雖然是麵首,但我絕不會虧待你,我會把你當做唯一的夫君,一生一世愛護你的!」
我聽著和前世如出一轍的話,隻覺得嘲諷。
前世她也是這樣信誓旦旦的保證,說她心裏隻有我。
可是她的心三年就變了,做麵首卻是一輩子的事。
她剛變心的時候,我還會和她吵。
我說「你不要臉,我為了你甘心做麵首!」
她卻冷笑道:「你要臉?你要臉還過來做麵首?」
後來撕破了臉,她幹脆指著我的鼻子說:
「阿鴻家裏雖清貧,卻是出身清流世家,又是我的儀賓,我待他好是理所應當!」
「別說得好像你為我犧牲了多少一樣,你一個寒門軍戶子,本來也配不上郡主儀賓的位置,前些年也不是沒有寒門之人攀附權貴做麵首,以此爭取晉身之階的例子!你和那些人有什麼不同?我看在我們的舊情上,一直沒用對麵首的態度對你,你還真把自己當儀賓了?」
我從此心死,閉門不出,隻安靜的撫養女兒。
誰知就是這麼一點小小的幸福,最後也未能保全。
回憶起前世,我不由胸口發悶,雙手微微發抖。
顧辰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毫無察覺,臨走時還提醒我。
「我給陸公子辦了一場春獵會,他往日不愛出門,我特意要求了京中的公子小姐們,大家彼此熟悉一下。」
「你也務必要到場,也和陸公子熟悉親近一下。日後一起生活,彼此和睦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