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另娶給長公主的事,裴母分明一清二楚。
當年裴聞蘇和裴清淮苟且生下的孩子送回裴家時,已經奄奄一息,裴家沒錢去治,裴母便又找上了我,大言不慚地道:
「當初罵你是掃把星、趕你出裴家,隻是我沒了女兒,一時氣惱才說出口的話,並非真心。如今三年過去,我也消氣了,你便回裴家吧。」
「未免你和我一樣,膝下凋零,我還特意從裴家旁支那裏抱了個孩子給你。隻是這孩子生下來就有病,若是你不管,他便活不長了,所以你把手中的鋪子全都拿去賣了,換錢給孩子治病用吧。」
「孩子既活不長,那便別活了。」接話的是蕭如意。
她來接回溫家小住的我,剛好撞見裴母挖牆腳,語氣自然不是很好。
我和蕭如意成婚的時候,裴母恰巧去寺廟長住為裴聞蘇祈福,並不知道我已是駙馬的事。
直到親眼看到我撫上蕭如意的肚子,問孩子乖不乖的時候,她才驚覺,原來我已經另娶,成了她惹不起的人物。
她灰溜溜離開,沒過多久,我派去查探的人便傳來消息,說裴聞蘇和裴清淮送回來的孩子已經斷氣了。
之後七年,裴母一直繞著我走,我以為她是害怕我為難她,卻不料今天再見,她竟然在明知我身份的情況下,還敢胡亂攀咬。
我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裴母卻已經將她帶過來的那個小男孩招呼到裴聞蘇還有裴清淮麵前:
「這便是我拚命保下的,你們的親生兒子,名叫裴念。」
我聞言忍不住挑眉。
裴念?
可我分明記得,夢中的裴念並不長這樣啊?
不過仔細看,這個小男孩和裴聞蘇眉宇之間,還是有六分相似的。
難道當年那個孩子沒能夭折?難道我的夢和現實有些出入?
我滿腹疑問,裴清淮卻已經抱住這個裴念。
「念兒,我的孩子,」他哭得撕心裂肺,「都是父親不好,沒能陪在你身邊,這才讓你差點被那個毒夫給害了,還好你沒事,要不然父親也活不下去了。」
裴聞蘇也紅了眼眶,伸手摸了摸那個小男孩的頭,語氣裏滿是愧疚:「念兒,是父親母親沒能早點回來保護你,這才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裴念被突如其來的懷抱給嚇得瑟瑟發抖,卻不敢說話,隻能怯生生看向裴母。
等認完孩子,裴聞蘇惡狠狠看向我兒子蕭辭桉:
「我說這孩子怎麼和我們不親,原來是你溫佑昳私通生的野種!」
「諸位,」她抬眸看向周圍百姓,「現在真相已經大白,這個男人並未另娶,相反,他還妄圖用野種混淆我裴家血脈,今日我裴家便要開祠堂,將這個男人除名,然後將這對父子浸豬籠!」
「在場諸位若是有誰願意幫忙壓製情婦及其同黨,幫我將這毒夫和野種押回裴家,我裴家願賞錢千貫!」
一聽有錢可拿,百姓們徹底沸騰了。
他們紛紛上前,想要抓住我和蕭辭桉。
幾個暗衛雖然訓練有素,但到底比不上百姓人多勢眾,又不能當街殺人給蕭如意的敵黨留下把柄,一時間難以施展拳腳,隻能拚命去護著我和蕭辭桉。
眼看蕭辭桉被人強行抓住了手腳往外扯,我一瞬間紅了眼:「放手!你們放肆,這可是長公主嫡子!」
可周遭噪音太大,百姓們又早已經昏了頭,根本聽不到我喊的是什麼,隻一個勁去拉扯蕭辭桉。
蕭辭桉疼得眼都紅了,我想要去扯開那些抓他的手,卻不妨被人抓住了衣襟,那人猛地一用力,我的外袍便被扯下。
我回過頭踹開那人,急聲對裴聞蘇道:「裴聞蘇,你今日所為,我必定百倍償還!」
裴聞蘇冷笑道:「溫佑昳,你自身難保了,還在這裏說大話。」
「不過,如果你現在求饒的話,我等下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不然,你和情婦還有這個野種,就等著在祠堂裏受盡折磨,再被活活淹死吧!」
話音剛落,一道尖銳的男聲打斷這一切:
「皇上駕到——」
「長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