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周之內，我又"發現"了兩條關鍵線索。

第二條：洗車店周邊監控中反複出現的灰色麵包車，車牌尾號587。

第三條：車主張某與第二名受害者存在借貸糾紛，金額高達八十萬。

每一條都是我在會議上當眾提出，邏輯清晰，證據鏈完整。

沒給林昭任何搶答的機會。

因為我從頭到尾，腦子裏都沒想過這些。

我隻在開口說話的時候，才把真實推理從嘴巴裏放出來。

而我的心聲？

二十四小時滾動播出《雞蛋複仇記》大型連續劇，目前已經更新到第十七集。

林昭快瘋了。

他每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來上班，翻卷宗的手都在抖。

他聽了整整一周的雞蛋故事，從雞蛋的身世之謎聽到雞蛋的黑化轉折，一個有用的字都沒撈著。

而更讓他崩潰的是。

功勞在一件件回到我頭上。

"沈騁這腦子，果然還是局裏最能打的。"

"之前說他不行的人呢？三條核心線索全是他的！"

"林昭呢？不是說有想法嗎？想了一周想出個寂寞？"

茶水間的議論像刀子一樣戳在林昭背上。

而真正的致命一擊，來自局長的一句話。

周五下午，陳維國把我叫進辦公室。

"案子推進很快，省廳很滿意。"他點了根煙，"下周要開一次正式研判會，省廳派督察組下來旁聽。"

"你來主講。"

我點頭："沒問題。"

陳維國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林昭那邊......你覺得他還能用嗎？"

我沉默了兩秒，語氣平靜。

"他挺努力的，可能隻是這個案子不太適合他。"

"要不研判會讓他也上台說兩句？畢竟是搭檔，給年輕人一個表現機會。"

陳維國想了想，點頭。

"行，那你們商量一下分工。"

我從辦公室出來，正好撞見在門口"路過"的林昭。

他肯定偷聽到了對話。

臉色很精彩，既慶幸自己還有上台的機會，又恐懼到手心冒汗。

因為他清楚，他現在肚子裏什麼幹貨都沒有。

唯一的指望，還是我的心聲。

"沈哥。"他追上來，難得放低了姿態，"研判會那天，咱倆對一下內容唄？"

"好啊。"我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到時候你跟著我的思路走就行。"

林昭拚命點頭，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以為這是我在幫他。

不。

這是我在幫他挑好了墳地。

研判會前一天。

副局長老周把規格拉到了最高。

省廳三位督察親臨，全局刑偵骨幹到場，各分局視頻連線觀摩。

內部工作群提前一天就炸了。

"明天研判會，聽說省廳都來人了！"

"沈騁要主講吧？這案子全靠他推的。"

"林昭也上台？他這一周貢獻了什麼？"

"人家畢竟是搭檔，上去說兩句場麵話唄。"

消息刷了幾百條。

而我坐在行軍床上，閉著眼，腦海裏正在給明天的"節目"做最後彩排。

明天研判會，我會在台上完整闡述作案動機和嫌疑人畫像。

這些內容，我會用嘴說出來。

但在我開口之前，有一個環節——局長會先讓林昭發言。

"年輕人先講，老同誌壓軸。"老周是這麼安排的。

也就是說。

林昭要在省廳督察、全局骨幹、所有分局麵前，先我一步開口。

而他開口的那一刻，唯一能依賴的。

還是我的心聲。

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翻了個身，腦海裏的頻道正式切換。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本期《雞蛋說案》特別節目......"

"今天我們要深度剖析的，是一顆代號'蛋黃刺客'的雞蛋......"

"它的犯罪側寫如下——性別：蛋。年齡：保質期第十三天。身高：4.2厘米......"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