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則快步衝過來,將白雪芙護在身後,警惕地看向我。
他看清楚我的臉後,神色變得不自然起來:“承風,孩子不懂事,你別計較。”
“我們幾十年兄弟的情分在這裏。”
他視線停留在白雪芙那張難堪的臉上,眼眸越來越低,不敢與我對視上。
我忍著全身發痛,聲音嘶啞:“謝則,你們背著我多久了?”
“我竟然不知道她對你和對我這個老公,有兩幅麵孔。”
謝則神色慌亂,嘴唇囁嚅。
良久,他像是下定決心,語氣裏都帶著底氣:“我不知道我是沈家親生兒子前,看著雪芙對你那麼好,我很羨慕。”
“可自從發生被雪芙爬錯床的意外後,我發現沈阿姨脖子上的玉佩,我猜到了,我是沈家親生兒子。”
白雪芙從謝則身後移在他身旁。
我深吸一口氣:“如果你覺得恨我,為什麼要和我老婆攪和在一塊,謝則,我和你那麼多年......”
謝則猩紅著眼,情緒翻湧上來:“不要跟我扯你那些所謂的施舍!如果我們沒有抱錯,這一切,包括白雪芙都是我老婆!不對嗎?”
“我會是名正言順的沈家大少,而不是躲在國外,讓我的兒子被別人指著罵野種!”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控訴:“承風,做人要有良心,你享受了我那麼多年的榮華,為什麼能過得這麼心安理得?”
白雪芙下意識扶著搖搖欲墜的我,無奈的看向謝則:“謝則,別說了。”
“憑什麼夠了!我為什麼會這樣,你不明白嗎?對我活該,我就應該離開!”
謝則猛地轉身衝出去。
白雪芙喉結滾了滾,深深看了我一眼:“承風,我......”
“去吧。”
我閉上眼,努力控製住心酸。
如果他受苦是因為我,我沒辦法去反駁。
我在心底一遍遍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享受到什麼?
在沈家這幾十年,媽媽一直要求我作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去掙。
十七歲,家庭富裕的我卻要為大學的學費愁,為書本費,為大大小小的開銷愁。
我沒有假期,沒有童年,甚至連自己的婚姻也是定好了的。
我意外我這輩子就要按程序走下去,沒想到白雪芙成了我的變數。
而這個變數如今變成一顆這麼大的雷。
我走出去,正好對媽媽:“媽,你......”
她打斷我,沉聲道:“我不是你媽。”
我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艱難的改口:“沈阿姨。”
“謝則呢?”
她四處找尋,最後停留在對麵馬路上,徑直跑了過去。
我轉了視角,視線停留在對麵。
謝則蹲著馬路邊對著樹幹出氣,白雪芙半跪著安慰謝則。
和多年前那場訂婚宴一樣。
白雪芙站在在我麵前,和沈阿姨承諾一直陪在我身邊,許諾會一輩子愛我一個。
如今想來,隻覺得荒唐又諷刺。
我口袋裏手機響個沒停,我接起。
“請問是沈承風先生嗎?我這邊是尋親所,現在差一個血液樣本,需要您寄過來,出了結果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好,我會盡快的。”
我掛了電話,盲目在街道上走著。
白雪芙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我:“承風,我不會因為你的身份拋下你的,你能不能稍微理智點?不要讓我為難?”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結婚證是假的,也許我真會信,會體諒她所謂的為難。
我抬頭看見前方機動車差點撞上自己。
她見我沒作聲語氣又軟下來:“沈家明天召開發布會要宣布謝則的親生兒子身份,他現在沒有安全感,這些年你們玩得好,你要到場去幫他鎮場子。”
我點了點頭,身形在風裏晃來晃去。
餘光裏,白雪芙伸出手,卻被身後謝則扯住了衣擺。
我收回視線。
這些不屬於我,還回去是早晚的事。
“好,我答應。”
沈家發布會這天。
所有人都在等曾經不可一世的沈家少爺,是假少爺,等著一朝他落馬的醜態。
結果在發布會倒計時的最後一分鐘,現場的人突然炸開了鍋。
我猛地回頭。
謝則受辱照片沒了,換上了我的受辱照片,甚至比謝則千倍百倍的難堪。
鋪天蓋地的謾罵朝我而來。
“我就說這個沈承風不是什麼好人,怕真少爺搶自己的資源就給人家搞這出,這是要毀了人家!”
“我去!太惡毒了吧!這真少爺這輩子都會被這個詬病!”
“沈承風坐牢!滾出去!”
發布會緊急中止,現場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