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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滿地散落的錢幣，愣在原地。

存錢罐碎成幾瓣，硬幣滾了一地，滾到我腳下。

我立馬蹲下身去撿。周野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林哥，要不我幫您？”

“別碰。”我說。

池雯雯皺了皺眉，大概覺得我在給她的人臉色看。

她被周野攬著肩往外走，臨出門時丟下一句：“管家，看著他，別讓他把家裏值錢的東西帶走了。”

我把散落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一毛一毛地數著，最後攏在手裏，一共是三百六十二塊八毛。

媽的遺物沒了，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手裏攥著這七百多塊錢，忽然覺得二十年的時光，還沒這些鋼鏰兒值錢。

我拎著那個舊帆布包走出別墅大門時，天已經快黑了。

十一月的山風灌進領口。

我穿著那件起球的舊衛衣，縮了縮脖子。

走了快兩個小時，我終於看見了山下的國道。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抵著刀想靠近我。

我的手抖了一下，趕緊低頭往前走。

我猛地一掙，包帶從肩膀上滑下來，整個人也往前一踉蹌摔在地上。

他蹲下來，貪婪地開始翻我的包。我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準備報警，還沒解鎖就被他一把奪過去。

“老實點！把錢拿出來！”

遠處，車燈亮起，是一輛熟悉的勞斯萊斯，車牌是周野的生日。

車速減慢了，車窗落下來一半，露出池雯雯半張臉，副駕駛坐著周野，穿了一身休閑西裝。

手腕上那塊五百多萬的表在燈光下閃著光。

“雯姐，那是......林哥？”

周野嗤笑一聲。

池雯雯沒說話，隻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周野：“林哥你快上來吧。”

池雯雯拍了拍他的手背，對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車門鎖哢嗒一聲響。“上車。”

那醉漢看見車裏有人，罵罵咧咧地鬆開了我，轉身消失在夜色裏。我蹲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

“我說上車。”池雯雯有些不耐煩。

車門推開了。

周野居然下了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錢一枚一枚撿起來，捧在手心裏遞給我。

“林哥，您別跟自己過不去。雯姐是擔心您的。”

見我不說話，周野僵在那裏轉頭看向車裏的池雯雯：“雯姐......林哥他......是不是還在怪我......”

“夠了。我走！”

我紅著眼拎起帆布袋，一瘸一拐地走向那輛勞斯萊斯。

一路上，周野時不時從副駕駛回頭看我。

到了別墅門口，我剛推開車門，周野就開口了。

“林哥，這次救援的費用......您看怎麼結一下？”

我愣住了：“什麼？”

“是這樣的，雯姐的車是按公裏數計費的，加上夜間出車、山路損耗，還有我和雯姐的時間成本......總共是五萬四千三百塊。給您抹個零，五萬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