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後,永安八年六月二十七。
一行人總算是到了封川地界了。
領頭的差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算是到了。
此行流放嶺南的一共有一百多人,死了的二十來個光是這半個月就占了一大半。
瘴鄉果然名不虛傳。
接著,他負責給眾人強調落籍為民,不得擅離的規矩。
而同行的差役則負責把眾人的鐵鏈打開。
不到一刻鐘,完成任務的他們扭頭就走了。
而此時,係統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叮!主線任務已完成,番薯藤蔓100斤已發放到係統倉庫。】
【溫馨提示:係統出品,絕對精品,番薯下地,60天便可收成。】
【主線任務更新,收獲番薯10000斤,進度0%,獎勵初級捕魚術。】
宋清站在原地,看著麵前的係統麵板,笑了。
不僅公費回家了,還附送了一個係統。
60天就能收成的番薯,這不是神物是什麼?
舒服!
而其餘人都開始四散尋找落籍的地方了,唯有宋家一行七人還在原地候著。
他們六人都在等,等宋清給出下一步的指令。
前半月,宋清教他們的適應之法讓他們一行人無一折損。
所以,哪怕是已經沒了主仆羈絆的約束,他們也是選擇聽宋清的。
宋清四下看了看,然後走到半山腰一處雜草叢生的荒田麵前。
此處地大且平,最適合開荒了。
他轉過身,朗聲開口。
“宋家遭難,連累你們一同流放,宋清深感愧疚。”
“在此,我向你們承諾,隻要你們還願意跟著我幹,三天之內,我保你們吃飽肚子。”
“當然,要是有想離開的,我也不強留。”
“現在,請諸位自行選擇。”
沒有人離開,但高虎卻是冷哼了一聲。
“少爺,你不過一手無縛雞之力之輩,如何能在三天之內讓我們吃飽肚子?”
“想挽留大家幫你幹活就直說,不用這樣。”
宋清直視著高虎,問道。
“你若不信,為什麼不離開呢?”
“哼!我那是怕你把他們都餓死!”
看著高虎那嘴硬心軟的樣子,宋清就放心了。
這樣的人,絕對忠誠。
“好,沒有人離開的話,那我就分配任務了。”
“王伯,您為人厚道,麻煩您和吉嬸去就近的村子借寫開荒的工具。”
“眼下六月剛過,農戶的工具應是多有閑置才對。”
說著,他從內衣的一個夾層了取出一支簪子遞過去。
“到時,您就把這簪子壓那,他們應該會借的。”
王伯見狀,大驚失色,連忙擺手。
“少爺,這簪子可是夫人留給您的遺物啊,這如何使得!”
“到時還工具的時候,再去贖便是,先借到工具再說。”
見宋清堅持,王伯也隻能伸出顫抖的手去接。
接著,宋清看向高虎。
“高虎,勞你帶著阿龍阿虎兩兄弟進山摘果子,不管見沒見過的,都摘回來,我辨別之後再吃。”
高虎聽了之後,沒應,但衝著阿龍阿虎兩兄弟揚了揚下巴,然後就往山上走了。
還剩兩個人了。
一個五歲的孩童小翠,一個年方十八的丫鬟春花。
“春花,你和小翠就靠山收拾一塊空地出來,要背風的,先將就一晚。”
“等王伯和吉嬸借到工具回來,我們再搭建木屋。”
春花連連點頭應著。
安排好眾人之後,宋清也往北邊走了。
有山就應該有賀江的支流山澗才對。
此時將近七月,天氣燥熱,很多魚都會到銀兩的石頭縫乘涼的。
這要是能抓上一些,晚上也能加個餐了。
而其餘的吃的,他一點也不擔心。
高虎那人一定會滿載而歸的。
這個時節,滿山的山稔已經開始轉熟了。
更別說還有野地瓜,木瓜,楊梅,麒麟李這些野生的水果了。
宋清沿著山腳往北走了約莫兩裏地,果然聽見了水流的聲響。
他撥開一叢半人高的芒草,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淺的山澗從高處蜿蜒而下,水不算深,但兩側石壁青苔厚實,水底的卵石在日光下泛著暗青色。
好地方。
這種石壁多的澗口,石溪斑最愛了。
現在也是他的最愛了。
他正打算挽起褲腿下水摸魚,餘光卻瞥見了下遊十來丈遠的地方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老者,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麵色黧黑,身形瘦削,蹲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頭。
“咻!”
正看著,他手猛地一提魚竿,一條約莫幾兩重的溪石斑就被他釣到了。
哦豁,野生的釣魚佬。
這下不用下水摸魚了。
有人會送的。
宋清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故意在芒草叢裏弄出些動靜。
果然,那老者聞聲扭頭看了過來,目光帶著幾分警惕。
宋清連忙拱了拱手,露出一個和善的笑。
“老丈莫驚,在下途經此地,天氣炎熱,想用溪水洗把臉,不想擾了您的雅興。”
老者聞言,也是微微一笑,一開口就是嶺南土話。
“唔緊要,條河仔又唔係淨屬於我一個人。”
宋清聽著親切,嶺南土話雖然和現代粵語有些區別,但也僅僅是在發音上而已。
正好,他的正宗粵語可以派得上用場了。
“咦!阿伯,你甘勁個莫!成框甘多魚?”
聽到宋清開口,老者很是意外地轉頭,問道。
“後生仔,你邊到黎架,滴封州話甘唔正宗噶。”
宋清差點沒把白眼翻起來。
他很想和他論道論道何謂正宗,但細細想了下,好像確實他的才叫正宗。
畢竟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宋清拱了拱手,如實用京城官話應著。
“晚輩宋清,從京城流放至此,不知老者尊姓大名。”
老者看了宋清一眼,那眼神裏摻雜著一些複雜的情感。
隨後,他苦澀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後用不太熟練的京城官話回答著。
“陸淮,原鬆州人士,也是流放至此。”
“隻不過,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宋清一愣,退後半步深深做輯。
“原來是前輩,宋清失禮了。”
陸淮擺了擺手,沒再作答,而是繼續釣魚。
宋清見他不願提起往事,想來是不興老漢專提當年勇的那套。
既如此,那就隻有用回對付釣魚佬的那套了。
他緩步上前,假裝看了看魚簍,又看了看那魚餌,然後明知故問。
“前輩這鉤子用的是什麼餌?”
“在下方才瞧了瞧這澗裏的水況,石多苔厚,水下暗流還不少,尋常法子怕是很難釣到如此之多的魚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