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時辰多一刻鐘。
二十幾個壯勞力加上高虎三人,成功完成了番薯的搶收。
十壟番薯全數挖出,於田邊堆了一大片。
宋清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刀疤臉跟前。
“一萬斤,還餘五千斤,請過稱吧。”
“哼!小子,你路走窄了!”
刀疤冷哼一下,然後手一揮,手下就把秤抬了過來。
接著就是一筐一筐過秤,然後裝袋。
稱到五千斤的時候,刀疤臉手一頓。
他看了秤上的數,又看了看田邊那堆還沒稱的番薯,心中滿是驚訝。
這地......怎麼能出這麼多?
這稱了五千斤了,怎麼還有一大半。
十畝地,產了快兩萬斤?
這個流放犯,到底什麼來路?
“五千斤,夠了吧?”
這時,一旁盯著過程的宋清笑著開口。
“加上昨天的五千斤,一萬斤齊了。”
“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這地屬於我了,你們莫要再來了。”
刀疤臉把插在地上的刀一把,臉上的疤痕因為咬牙而盡顯扭曲。
“你以為你說了算?”
他抬刀一指,十幾個打手作勢就要圍上去。“我看誰敢動我家少爺!”
見狀,高虎扛著鋤頭就衝了出去,雙眼死死地瞪著刀疤臉。
他那強橫,要拚命的樣子威懾力十足。
那十幾個打手一下就不上往前了。
而下村那二十幾個漢子也沒人喊話,但都齊刷刷往前走了幾步,鋤頭扁擔橫在手裏。
至於上村那些村民,見沒活早就罵罵咧咧地就跑沒影了。
然而,就在這僵持的節骨眼上,山坡上傳來了腳步聲。
先前散去的上村人去而複返,烏泱泱的從坡上走下來。
人群最前頭的,是搖著折扇的周仁貴。
來了。
可惜,他晚了一步。
周仁貴笑嗬嗬的走到田邊,掃了一眼滿地的番薯堆,又看了看對峙的兩撥人。
他搖著扇子走到宋清麵前,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宋小友,我好心讓鄉親們放下自家農活來幫你收成,你怎麼還趕人呢?”
“這不是讓我難做嘛。”
宋清向著他拱了拱手,態度依舊客氣,但客氣的語氣之下也藏了些鋒芒。
“周老爺,萬斤番薯已如數交付。”
“這地是我開的荒,還請周老爺日後莫要再為難。”
“要不然,狗急了也會跳牆的。”
周仁貴扇子一停。
笑容還掛著,但眼神變了。
“哦?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您可以這麼理解。”
宋清再次取出協議,穩穩開口。
“官府有文,流放的人隻要能開荒耕種,便可占地為己有。”
“這十畝田,是我們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歸我們所有合情合理也合法。”
周仁貴聽完,反而笑了。
那笑裏頭帶著藐視。
“那政策是針對已經落戶的人。”
“你......還沒落戶吧?”
宋清點了點頭,沒否認。
“確實沒落戶,所以我才心甘情願認了這一萬斤番薯,也算給周老爺麵子。”
“但若是您硬要逼死我等的話。”
“我不介意魚死網破。”
“畢竟我們爛命一條,不像周老爺家纏萬貫。”
周仁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宋清居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這小子,跟情報上的軟弱無能不太一致啊。
難怪那位要設法弄死他。
確實有古怪。
他把折扇往手心一拍,冷笑著。
“好,好得很啊。”
“那我們就走著瞧,看看你這條爛命能堅持到幾時。”
宋清無懼,也笑著回應。
“既如此,那就樂意奉陪!”
既然是衝著他這條命來的的,那就沒有什麼情麵好講了。
“帶上東西,我們走!”
周仁貴咬牙切齒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跟他來的人,也在刀疤臉的指揮下扛著番薯走了。
等到最後一人消失在山坡的盡頭,宋清這才長長吐了口氣。
這第一關生存之戰算是通關了。
他轉身看了看田邊剩下的那些番薯,粗略估了估。
應該還有個七八千斤。
他走到毛德賢麵前,拱手開口。
“毛大哥,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明天,幫我請下村的村正來一趟。”
“就說我可以教下村的人,怎麼種出畝產超過一千斤的番薯。”
“條件是讓我帶著我這一家子人落戶下村。”
毛德賢沒推辭,當即就應下。
“呢個我去同村正講,應該問題唔大。”
“畢竟你種嘢真係叻,大家都有眼見。”
說完,他搓了搓手,笑嘻嘻湊上來。
“甘......我哋嘅工錢......”
宋清笑著回應。
“那肯定現結啊,諸位請便,盡管挑,這也沒有過稱的東西,大家就隨意搬吧,差不多就行。”
“夠大方,我鐘意!”
毛德賢一樂嗬,轉頭衝著下村那幫兄弟大喊。
“各位!一人一百斤!啦啦聲搬咯喂!”
“前三名過幾條友,記得可以多搬個窩!”
眾人,一窩蜂的就往番薯堆裏衝。
“我第一!我可以搬三百斤,等我先簡!”
“妖!你都傻下傻下噶,條條都甘大條,簡條毛。”
而此時,宋清的餘光卻掃到了北麵山坡有人影一閃而過。
他眯了眯眼。
那個方向,是他們來時的官道方向啊。
不是吧。
一個周仁貴還不夠,還有人盯著?
這副本這麼難的嗎?
晚上,春花烤了一大堆的番薯,焦香味飄滿了整個營地。
小翠蹲在火堆旁邊,手裏抱著個烤得金黃的番薯啃著。
她嘴角全是紅薯渣,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好甜!好香!比魚還好吃呢!”
高虎也一口氣吃了六個,拍著肚皮往後一躺。
“舒坦啊,這才叫生活啊。”
王伯和吉嬸就吃得斯文些,但也連著吃了三個,臉上全是笑紋。
宋清等眾人都吃飽了,這才起身開口。
“都聽我說兩句。”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看著他。
“現在我們是徹底得罪周仁貴了。”
“所以接下來我們要依附下村過活了。”
“番薯高產就是我們的底氣。”
“但......”
他話鋒一轉,語氣也嚴肅了起來。
“但光靠一個下村和一個番薯高產,恐怕還對抗不了周仁貴。”
“所以我們需要附近其他村子的支持。”
高虎立馬起身,滿臉的忠誠。
“少爺,你就吩咐吧,要我們做什麼?”
宋清狡黠一笑,開始說起了他的反擊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