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寧壓下疑惑,問道:“多少錢一包?”
老板娘報價:“兩塊。”
賀寧倒吸冷氣,大齊土鹽雜質多發苦要十五文一斤,雪花精鹽則高達五十文一斤,這包鹽約莫一斤重,要是帶回大齊,哪怕就賣十五文,也能賺十三文的差價!
但這想法馬上就被賀寧甩掉,大齊的鹽鐵都是官營,販賣私鹽會被砍頭,不能冒險。
“那有糖嗎?”賀寧試探性地問。
老板娘拿起鹽旁邊的袋裝糖,又指了指麵前的大桶:“有啊,袋裝的半斤三塊錢,散裝的三塊二一斤。”
賀寧:“!!!”
這糖比糖霜品質好不說,價錢還低到這種程度,要知道糖霜要一百文一斤,這裏還不到四文!
老板娘沒騙她的話,她帶回去倒賣,一斤最少能賺九十文,十斤就差不多一兩銀子!
還有七十二塊,賀寧決定賭一把試試能不能帶回去!
念及此,賀寧要了五包鹽,十斤散裝白糖,剩下的錢在老板娘的建議下買了一瓶小的花生油和麵條。
竹簍塞得滿滿當當,老板娘見她這麼瘦怕她拿不動,讓夥計幫忙,賀寧拒絕了,當著老板娘的麵輕輕鬆鬆背起來走了。
賀寧來到自己來時所在的巷口,試試能不能從這裏回大齊。
當時她是拿著玉葫蘆滿腦子賺錢的念頭才來到此處的,那回去也是不是一樣道理?
賀寧確認四周沒人,握著玉葫蘆默念回家,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她站在三合村溪邊了。
她第一時間將竹簍放下來,看到那滿滿當當的東西,心跳加速。
沒想到重活一世竟然得到這麼大的機緣!
賀寧緊緊握著玉葫蘆,既然如此她一定要好好利用!
她摘了一把水芹菜蓋住東西,背起竹簍迫不及待想見到家人。
站在家門口,賀寧卻不敢再往前一步,她害怕所有美好會消失,看到的是一片隻剩餘燼的廢墟。
這時,門忽然打開。
麵如冠玉、一身粗布衣裳難掩風采的少年郎就這麼猝不及防出現在賀寧麵前。
賀煦。
她的二哥!
天資聰穎,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可這樣的人無權無勢就是災禍。
二哥這樣好的小郎君,會在不久後為了救她被人打斷腿還毀了容,從此失去讀書的資格,而後還慘死在那場大火裏......賀寧越想越難受。
這時,賀煦已經來到她麵前,一臉焦急地伸手擦淚:“阿寧,你怎麼哭了,可是鐵柱那小子又欺負你?等著,我這就喊上大哥揍他。”
賀寧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落淚了。
她連忙拉著賀煦進去:“跟鐵柱沒關係,我們先回屋,有東西給你看。”
她的父親這時已經重病在床,屋裏彌漫著濃濃的藥味。
“是阿寧回來了嗎?”賀元景聽到腳步聲,虛弱地開口問了一句。
賀寧聽著久違的聲音,鼻子一酸。
她急匆匆進了賀元景的房間,看見一臉病態、毫無血色的賀元景,既心疼又難過。
“爹爹,是我。”賀寧將賀元景扶起來,“你今天好些了嗎?”
賀元景握著她的手搖搖頭:“爹爹沒事。”
“阿寧,你先把竹簍放下。”賀煦跟在後麵進來。
賀寧聞言側首,低聲吩咐賀煦:“二哥,你去把阿娘喊回家,我有事要跟你們說,快些。”
賀煦不解但照做,轉身出門去。
賀元景溫聲詢問:“阿寧,怎麼了?”
賀寧放下竹簍:“等阿娘回來再說。”
要想改變上輩子的命運,就得一家人齊心協力。
梁玉蘭很快回來了。
“阿寧,出什麼事了?”梁玉蘭神色焦急,“你二哥什麼都不說,就催著我回家。”
賀寧去關上門,把窗戶遮上,點了鬆明子,又將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床上。
三人看著這些東西,瞪圓了雙眼。
梁玉蘭抓住賀寧的手,壓低聲音問:“阿寧,你哪來的銀子買這麼多東西?”
“阿娘,疼!”賀寧呲牙,力氣真大。
梁玉蘭連忙鬆開。
賀寧指著那些東西說:“鹽、糖、花生油、雞蛋麵,是我拿水芹菜換的。”
賀煦一點都不信:“阿寧,不許說胡話,不管怎麼來的,你得先告訴我們,我們才能想辦法處理,免得你惹麻煩。”
“二哥,是真的。”賀寧沒打算隱瞞家裏人,用隻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我遇到仙人了......”
聽賀寧說完,賀元景他們麵麵相覷,下巴半天沒收回來。
賀煦最快回過神,他拿起鹽看外麵那層奇怪的紙上印的字,很多都是民間流行簡化寫法,他識得七成,是否是他理解的意思便不得而知了。
賀寧拿起一包鹽撕開,遞到梁玉蘭跟賀元景麵前。
顆粒細小如沙,白花花的沒有一絲雜質,兩人不約而同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到口中,眼睛瞬間亮了。
“很鹹!”
“也沒苦味澀味!”
賀寧也嘗了一下,竟比上品鹽還要好,而且才兩文錢。
梁玉蘭激動得聲音發顫:“阿寧,這樣好的鹽,真的是水芹菜換來的?”
賀寧點點頭:“這些全都是。”
賀元景又拿起花生油,這裝著花生油的瓶子如此剔透,摸上去又不像是琉璃,到底是如何做出來的?
還有雞蛋麵,真的是能吃的麵條?
他看著賀寧:“究竟是怎樣的地方,能產出如此精貴又便宜的鹽和白糖,若是在縣城裏買,這些東西沒個幾兩銀子根本拿不下!”
“東西先收起來,咱們吃包子。”賀寧摸著空蕩蕩的肚子,餓得慌,“對了,糖不用收。”
“阿寧,你是想將糖賣到城裏嗎?”賀煦馬上猜出了賀寧的意圖。
“嗯,二哥,我想讓你陪我去城裏。”賀寧定定看著賀煦,有些事要瞞著父母,但可以讓賀煦知道,她需要賀煦配合。
“好。”賀煦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他很嚴肅地囑咐賀元景和梁玉蘭,“爹爹,阿娘,這件事都給我爛在肚子裏,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