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老板不感興趣,我們去下一家問問。”賀寧不廢話,作勢收起白糖。
老板見狀,一把抱住竹簍:“別走別走。”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糖,比糖霜品質還高,放出去二百文一斤,大戶人家也搶著要。
本來他的鋪子就打不過另外那兩家,要是有這白糖,還愁沒買賣?
“一百二十文一斤,我全要了!”老板直接開價。
“一百五十文。”賀寧看老板這態度就知道價錢還能提一提。
老板咬咬牙:“你還有多少?後麵可還能供應?”
“現在有十斤,後麵要看情況。”
“我全要了!”
老板生怕賀寧走,二話不說就去拿秤稱重,給了一兩五錢銀子,再三叮囑賀寧還有這樣的白糖給他送來。
“我可以答應你,但我也有條件,若是讓別人知曉白糖是我送來的,往後就不會再同你做這個買賣。”賀寧說。
“那必須的!”老板心想他又不傻,說出去是讓別人搶他生意?
賀寧在雜貨鋪買了二十斤大米,還買了些糯米粉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花了將近三百文。
隨後又去買了兩套成衣,花錢讓裁縫改款式,這樣穿到那個地方也不會太突兀。
等裁縫改衣裳的功夫,賀寧跟賀煦去了碧嶺書院退學,夫子都不喜歡賀煦,巴不得他走,假意勸幾句就同意了。
拿到改好的衣裳,出了城賀煦問賀寧:“等會兒到家天還沒黑,我們去摘些野菜?”
“隔夜會蔫,他們好似喜歡新鮮的,明天天亮再去。”
“山上的筍長出來了,還有野淮山蘑菇這些,你說他們會買嗎?要不我和大哥去挖點試試?”
“可以,等明天摘完野菜你和大哥山上挖點回來,這些放一晚上問題不大。”
賀煦是讀書人,但不是那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人。
家裏窮,山上有什麼吃的都會去找。
如今有機會賣上大價錢,他自是願意試試,不管是他讀書還是爹爹治病,都要白花花的銀子。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賀元景和梁玉蘭忐忑了一下午,看到他們總算是放下心頭大石。
“怎麼樣?沒遇上什麼麻煩吧?”梁玉蘭關上門,小聲詢問。
“阿娘,你猜那十斤白糖賣了多少?”賀寧眨眨眼。
“兩百文?”
“大膽一點。”
“五、五百?”
“是一兩五錢銀子!”賀煦笑嘻嘻說出答案。
“什麼?”梁玉蘭和賀元景不可思議地異口同聲。
賀寧將一兩銀子交給梁玉蘭,“其他的我買了些米之類,還有兩套成衣,這一兩阿娘拿著攢起來。”
梁玉蘭眼角有些濕意,家裏也缺錢,她沒推辭:“那阿娘就先拿著,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我們還能賺更多的銀子。”賀寧將銀子塞到梁玉蘭手中,隻要爹娘兄長都活著,再累都值得。
............
翌日,天剛蒙蒙亮,賀寧就和賀煦背著竹簍出門。
長得離村近一點的野菜基本上摘得差不多了,兩人沿著小溪一直往裏走,除了水芹菜,還有牛尾蕨、水蕨菜。
等太陽升起,已經收獲滿滿。
“我們趕緊回家,趁著還新鮮,等下日頭曬過就蔫了。”賀煦不停將野菜裝到自己竹簍,催著賀寧快點。
賀寧拉住他,“不用回去,你就在這裏等我吧。”
“這裏也能過去?”
“對。”
賀寧隻說自己能去那個地方,但沒將玉葫蘆這個秘密告訴家人。
賀煦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賀寧連同那兩個竹簍消失在麵前。
他嚇得麵無血色,在周圍瘋狂尋找也沒發現任何痕跡,無力地跪在原地,祈求賀寧平平安安。
賀寧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在昨天那個巷口。
她深吸一口氣,將兩個竹簍搬出去。
賀寧沒吃早飯,將竹簍放下正想歇口氣,馬上有人過來了:“呀,小姑娘今天又來賣野菜嗎?給我稱兩斤!”
賀寧聞聲抬頭,發現是昨天跟她買過水芹菜的一位婦人,有了昨天的經曆,賀寧也安心了許多。
她今天特地準備了一把稻杆,邊說邊分菜:“姐姐,我沒秤,按捆賣給你可以嗎?一捆三文......三塊。”
婦人本想說論斤的,但看到賀寧捆的分量不少,加上賀寧瘦得像是營養不良,身上穿的衣服奇怪還被露水打濕,便點了點頭:“行。”
她挑了兩捆,給了賀寧六塊錢。
“咦,這是水蕨菜和牛尾蕨?”有人過來,認出另外一個竹簍裝著的兩樣野菜,“多少錢?”
“對的,但我不知道一般賣多少。”賀寧一副老實人的樣子,“要不阿叔你看著給?”
剛剛買水芹菜的婦人接過話:“野生水蕨菜15塊左右,野生牛尾蕨好像要30塊。”
“好吃嗎?怎麼做?”這時又有其他人圍過來。
那婦人說:“水蕨菜用蒜末或者豆豉炒,牛尾蕨就炒雞蛋,很簡單。”
“是的是的。”賀寧附和,其實在她那裏哪有什麼做法,沒油沒鹽,一瓢水倒進去煮熟就行,婦人幫她大忙了。
賀寧拿了一把牛尾蕨送給婦人,婦人要給錢,賀寧怎麼都不肯要,婦人便收下,隨後她借來一把秤,幫賀寧稱重算錢,很是熱心。
不到兩刻鐘,賀寧兩背簍的野菜全部賣完。
水芹菜九十六塊,水蕨菜八十五塊,牛尾蕨一百六十三塊,總共入賬三百四十四塊!
“姐姐,謝謝你。”賀寧非常感激婦人的幫忙,要不是有她在,今天肯定手忙腳亂的。
林秋說:“別喊姐姐,我瞧著你跟我女兒年紀差不多,我叫林秋,以後喊我林阿姨吧。你這麼小,怎麼不去上學?一大早來賣野菜。”
上學?這地方的姑娘也要上學嗎?
林秋見賀寧沉默,不由得皺眉:“孩子,別告訴我你沒有上過學?那可不行,國家規定每個孩子都必須接受九年義務教育,父母不讓你上學是違法的!”
賀寧心頭一震,那些語句連起來很陌生,但她大致理解林秋的意思:這裏的每個孩子都必須要上學!
她對這裏一無所知,隻得說:“嗯,我回去就跟他們說。”
賀寧感受到危機,如果還想繼續在這裏做買賣,她必須盡快熟知規則,自己太格格不入,哪天不小心就會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