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了?”賀煦不明所以。
賀寧沒出聲,仔細傾聽。
“賀煦?你瘋了嗎?他可是咱們三合村唯一有希望中舉的讀書人!”
“有希望又不是中了,再說了,那可是一百兩銀子,咱們平分,你知道的,莊稼人就算不吃不喝十年也攢不出五十兩。”
“那你就出賣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徐大頭,你發什麼癲?賀煦平日裏幫襯我們還少?”
“幫我們什麼了?難道我們就沒給賀家做過什麼?我也是腦子進水才同你商量賺錢的門路!你不願意就算,但你要是敢將這件事說出去,別怪我不客氣。”
“有我在你休想害賀煦!”
“他一個大男人被人看上是他的福氣,指不定還能飛黃騰達呢。”
“這種福氣給你要不要?”
“行,你有種,算我瞎了眼看錯你。”
......
兩人說不到一起,其中一人氣衝衝走了。
賀寧的目光冷下來。
她想起前世賀煦斷腿毀容一事,難道從一開始就是衝著賀煦去的,隻是她運氣不好撞了上去?
“阿寧,出什麼事了?”賀煦輕輕扯了一下賀寧袖子,低聲詢問。
賀寧壓下心頭怒火,正要說話,就發現臉色難看的李義從前方路邊的草叢鑽出。
他往賀寧這邊走來,似乎準備上山,驟然看到賀寧三兄妹還嚇了一跳。
“咦,你們這個時辰回來,是上山挖筍嗎?”李義有些詫異。
賀寧剛才沒聽出李義的聲音,這會兒瞧見他,想起另外一件事,前世的李義好像是今天在山上摔死的。
結合先前聽到的對話,賀寧覺得李義應該不是死於意外。
“阿寧想吃淮山,我挖。”賀璋搶先回答。
“哦,挖了這麼多。”李義來到他們麵前,看了看兩個竹簍,隨後對賀煦說,“阿煦,這段時間大頭要是找你做什麼,別搭理他。”
頓了頓,李義還是湊到賀煦耳邊低低說了句:“有人看上你,出一百兩讓大頭算計你,阿煦,你要小心。”
賀煦的臉色瞬間變黑。
李義拍拍他肩膀,嚴肅道:“你長得好看,好男色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賀煦深吸一口氣:“我曉得了。”
“李大哥,你今天別上山。”李義這麼有義氣,賀寧自然不願意他的命運落到和前世一樣。
如果不是她重生得了機緣,賀煦不會上山,她也不會碰上李義,李義就這麼枉死了。
賀煦看了賀寧一眼,收到賀寧遞來的眼色,馬上反應過來,拖著李義下山,“李大哥,我正好有點事讓你幫我,今天先別上山。”
“很著急嗎?”李義問,“我就是去砍兩根硬木做鋤頭柄,回來再去你家也行的。”
“那你明天去砍也是一樣。”賀煦不由分說要他走。
“行吧。”李義沒再掙紮。
賀煦知道賀寧不會突然說這些,肯定是剛才她發現了什麼。
李義將刀塞到賀煦手裏,將背簍搶過來:“我幫你背,你一個讀書人,力氣又不大,好好養著身子,我還指望咱們村出個舉人將來讓我沾沾光。”
賀煦是讀書的料,隔壁村有個秀才搶田水都理直氣壯的,他們還奈何不了,隻能憋著。
要是賀煦將來有功名,他們腰杆也能挺直,所以不管是他還是村裏人,都願意幫賀家。
賀煦搶不過李義,背簍到了李義手裏。
“你們喜歡吃筍啊,過兩天我閑下來給你們挖兩筐,吃不完曬幹也行。”李義喋喋不休,“阿煦你得專心讀書,我知道賀叔病了,地裏的活我也會幫襯一二的。”
“我已經從碧嶺書院退學了。”賀煦如實告知,“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去城裏讀書。”
“啊?為什麼?因為束脩嗎?沒事,我可以先借給你。”
“你也不容易,先顧好家裏。”
“我希望你能有出息,將來等我有孩子教教他啟蒙,我也是有私心的。”
“那就等以後再說。”
“真別跟我客氣,我有的是力氣。”
“沒有。”
......
賀寧聽著兩人說,一直沉默。
李義家裏也窮,爹早逝娘瞎眼,有個妹妹常年生病,全家就靠他一個人養活,好像舅舅那邊還惦記著拿他妹妹換聘禮。
她查查徐大頭,如果徐大頭今天說的跟前世李義的死和賀煦的斷腿毀容有關,那她不會放過徐大頭,也會拉李義一把。
其實不止李義,如果可以,村裏的人她都想幫一幫,畢竟他們沒少幫賀家,從沒有因為賀家是外來戶而排擠針對。
前提是她能一直往返兩個世界,但這些都要往後再說。
“你讓我幫忙就是將筍和淮山洗幹淨?”李義站在河邊,瞪著賀煦。
賀煦攤手:“對啊,我感染了風寒才剛好,而且你也知道我大哥的,不敢讓他到河邊,阿寧還小,隻能讓兄弟你幫我了。”
李義沒好氣:“你這家夥......算了,我洗。”
“你輕些,別把淮山弄斷,不然我哥瞧見又要哭鬧。”
“行吧行吧。”
李義無可奈何,認命蹲在河邊細細清洗。
“我先回家拿個幹淨的竹筐。”賀煦安排好李義就往家裏跑。
“阿寧,你讓李義下山是有什麼不好的事嗎?”賀煦到家第一時間問賀寧。
賀寧點點頭:“我夢到李大哥今天上山會摔死。”
賀煦臉色微變:“難怪你讓我拉他下山。”
賀寧又道:“你離徐大頭遠一點,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前世賀煦出事後,徐大頭就不見了,最後什麼下場賀寧也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賀煦點點頭,聽妹妹的不會有錯。
............
次日,賀寧和賀煦照舊早起出門,牛尾蕨和水蕨菜不好找,隻摘了一竹簍的水芹菜。
她想試試能不能從家裏直接過去。
這次賀寧挑著一對籮筐,一邊裝著野菜,一邊裝著野淮山和筍,握著玉葫蘆心念一動,又在那個巷口出現。
賀寧走出巷子,剛找到個合適的位置放下來,昨天問她要微信的老太太就來了:“小姑娘,你真的在這賣菜呀,讓我看看都賣的什麼。”
“早上才摘的水芹菜,竹筍和野淮山是昨天挖的,剛冒頭的筍芽,很鮮很脆一點都不澀。”賀寧給老太太介紹。
“你說這是野生的淮山?”老太太一臉驚喜,“不是自家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