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出來的那54萬,季禾到底也沒能還給孟景。
她轉了幾次賬,對方都不收。
想開張支票給他,又怕留下證據,更被他牽著鼻子走。
想跟關淩初解約,也不知道怎麼說。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從那天在別墅跟孟景單獨相處了一個多小時後,關淩初已經有意無意跟季禾宣示主權好幾次了。
季禾這個人識趣。
每次關淩初秀恩愛,她都會笑著捧場。
“關小姐跟孟先生天生一對。”
“的確隻有關小姐配得上孟先生。”
這個時候,關淩初就會說:“季小姐真會說話,你總跟我們這個圈子的人打交道,將來也一定能嫁個各方麵都好的。”
這話看似平易近人,實則說不出的傲氣。
關淩初在提醒她:你跟我們不是一個圈子的。
季禾隻是笑笑不語。
圈子不同不能強融的道理,她早有體會。
左楊家境比她好,已經讓她吃盡苦頭。
季禾是能自己買花戴的女孩,不想再受這樣的罪。
很快到了別墅動工的日子。
關淩初的父母很重視,動工前約見季禾,提了很多要求。
如這天到場的施工人員必須穿紅襪子,某幾個生肖回避之類。
季禾告訴夏曉菲。
夏曉菲在電話那邊快笑死:“真是錢難掙屎難吃,倒是沒有讓你們穿紅內褲。”
季禾無奈:“這個要求也提了的,是我據理力爭,最後換成了紅襪子。”
畢竟紅襪子好檢查,紅內褲的話,總不能讓工人師傅脫了褲子給他們看。
開工動土前,挑個吉時上供燒香,是不成文的規矩。
別墅擺了供桌,滿滿一大桌的供品,後麵掛了“施工大吉”的橫幅。
關淩初的父母都在,老兩口一臉的春風得意。
他們跟關淩初一樣,一直在暢想她和孟景的婚後生活。
開口閉口就是,等你和阿景結了婚如何如何。
關太太城府比關先生淺些。
“連房子都要裝修了,這下,阿景那邊肯定沒變動了吧?”她問關淩初。
關先生幹咳一聲提醒,她才意識到還有季禾這個外人在。
季禾聽到也裝沒聽到。
她正忙著給供桌上的豬頭綁紅花,手裏拿著大紅綢,專心致誌。
平時這個工作由另一位大業務做,但那位大業務跟關淩初生肖犯衝,今天沒來。
季禾是有點手殘在身上的。
她綁了幾次,要麼散開,要麼很醜。
又不好求助關家人,顯得很不專業的樣子。
幾分鐘後,一個聲音響起:“我來吧。”
是孟景。
季禾驚得幾乎彈起。
但她麵上沒動。
她讓了位置給孟景,自己準備站到一邊去。
孟景自然而然地過來,錯身時,一隻手不著痕跡地從她腰上拂過。
今天季禾穿的是一整套的牛仔工裝,很厚。
即便如此,她還是莫名覺得,後腰被他的掌心燙到。
這人真的太肆無忌憚了!
當著未婚妻,當著未來的嶽父嶽母,敢對她亂來。
季禾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孟景卻若無其事,淡定地給豬頭綁了個蝴蝶結。
“孟先生,一般都是綁成花朵。”季禾出言提醒。
孟景:“哦,那我不會。”
關先生和關太太卻一直誇好。
“就這樣很好。”
“對,阿景很有創意。”
以這對夫妻的諂媚程度,季禾有理由相信,她和孟景就算東窗事發,他們也會勸女兒忍一忍。
說不定關淩初也是這樣想。
到頭來,遭殃的隻有她季禾。
他們舍不得收拾孟景,還舍不得收拾她嗎?
怪就怪自己那一晚失心瘋。
人果然還是要理智。一旦被欲望驅使就會做錯事,醜態畢現。
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季禾在心裏歎氣,麵上八風不動,帶著一眾人給土地公公上了香。
上香時,她讓關淩初和孟景站在最前。
關先生和關太太站在第二排。
再後麵是她的工長,砸牆師傅,木匠,泥瓦匠等人。
“季小姐是負責人,也站前麵。”孟景吩咐。
對,是“吩咐”,語氣裏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聞言,關先生和關太太趕緊讓出一條路給季禾。
季禾走過去,原本想站在關淩初身邊。
可孟景已經和關淩初往左平移,在他的右側讓出了一個位置給季禾。
沒人質疑,看關家人的意思,孟景就是一家之主,應該站中間。
季禾認命,她拿了香在孟景另一邊站好。
上香儀式倒是沒出什麼幺蛾子。
隻是孟景異常虔誠,拜出了許願的架勢。
季禾也在默默祈禱。
關家預算充足,這次動工快則半年,慢的話一年也是它。
她祈禱一切順利。
儀式終於結束,關氏夫婦和關淩初拉了孟景去後麵花園聊天,季禾終於得以喘息。
她帶著工人砸牆,把現有裝修拆除。
不一會兒,就落了一身一頭的灰。
砸牆師傅勸她:“季總您先出去吧,這裏臟。”
季禾用手背抹一把臉上的灰,笑道:“大家都是勞動人民,誰嫌棄誰呀。”
孟景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立在門口欣賞了一會兒灰頭土臉的季禾。
眼神不自覺繾綣了。
但也就一瞬間,因為季禾發現了他。
溫柔神情瞬間轉為戲謔:“老板都親自上陣砸牆了,貴司這麼缺錢嗎?”
季禾垂眼,立在一旁不作聲。
“季小姐,你來一下,我還有一些細節要跟你溝通。”孟景說。
“在這裏說可以嗎?”季禾跟他商量。
孟景:“你喜歡吃灰,我可不喜歡。”
季禾跟他走出去。
她被他拉到了樓梯間。
孟景的吻落下來時,季禾瞪大了眼睛。
她這次不管不顧直接咬破了他的唇。
不能這樣下去了。
她步步退讓,隻會讓孟景覺得她沒有底線,越發變本加厲。
鐵鏽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
孟景卻像沒有痛覺一樣,依舊吻得又深又重。
他含住她的唇瓣。
有那麼一瞬間,季禾覺得他會以牙還牙,咬回來。
沒有,他也隻是懲罰性地試探了一下,到底是沒有下死嘴。
不知道吻了多久,在季禾缺氧昏厥前,孟景放開了她。
他用手抹一下唇。
上麵的血跡蔓延開,看上去異常綺靡。
“死女人,在床上怎麼不見你這麼用力?”
季禾冷笑:“我看到時候關小姐問起你的嘴,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