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手機連續不斷的震動聲吵醒的。
拿起來一看,家庭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季若晴連發了三條語音,外加兩張截圖。
截圖是那個智能手環的後台數據。
顯示在淩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我有著長達三公裏的高強度劇烈運動。
群裏的最後一條消息,是林遠濤發的一個流淚的表情包。
“川川,你這孩子怎麼半夜跑出去了?遇到危險怎麼辦呀!”
我掀開被子,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餐廳裏,季若晴正黑著臉坐在餐桌主位上。
林遠濤端著兩碗熱粥從廚房出來,看到我,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
“川川起來了?快過來坐,媽媽正擔心你呢。”
我拉開椅子坐下,還沒開口,季若晴的巴掌就拍在了實木桌麵上。
“啪!”
“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她怒視著我。
“我一直在房間睡覺。”我平靜地看著她。
“睡覺?”季若晴氣笑了,把手機屏幕狠狠懟到我臉前。
“那這是什麼?淩晨兩點,心率飆到一百四,運動軌跡顯示你跑出了別墅區,去了三公裏外的酒吧一條街!”
“你一個高三學生,半夜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我咽下嘴裏的白開水,語氣毫無波瀾。
“我昨晚根本沒戴手環。”
“你沒戴?”林遠濤恰到好處地驚呼出聲,“可是這手環是綁定你個人信息的呀,如果你沒戴,數據怎麼會傳到媽媽手機上呢?”
他走到季若晴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順氣。
“若晴,你也別太著急,也許是川川覺得好玩,把手環借給別人了呢?”
這句話毒極了。
表麵在幫我開脫,實則坐實了我撒謊的罪名。
“借給誰?誰半夜三更去酒吧戴著高中生的手環!”
季若晴指著我的鼻子,“季川,你不僅學壞,你還學會撒謊了是不是!”
“手環昨晚就被我放在抽屜裏。”
我放下水杯,“既然你們不信,調一下家裏的監控不就知道了?”
“隻要看大門的監控,就能知道我昨晚有沒有出去過。”
聽到“監控”兩個字,林遠濤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即逝。
他歎了口氣,滿臉無奈。
“川川,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湊巧。昨晚下半夜別墅區線路檢修,大門的監控剛好斷電了幾個小時。”
“是嗎?”我冷笑一聲,“真是巧啊。”
季若晴見我還在頂嘴,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叔叔在幫你打圓場,你還陰陽怪氣!”
“既然你覺得家裏管不住你,那這學期的生活費減半!”
“一千五扣成七百五,剩下的錢你自己想辦法,看你還有沒有閑錢去酒吧鬼混!”
我看著季若晴那張憤怒的臉,心裏沒有泛起絲毫漣漪。
前世,我哭著跪在地上求她相信我,發誓自己絕對沒有出去。
結果換來的是她更深的厭惡,和林遠濤假惺惺的安撫。
這一世,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好。”
我站起身,拿起玄關處的書包。
“你答應得這麼幹脆?”季若晴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錢是你的,你願意給多少是你的自由。”
我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遠濤在背後喊:“川川,你早飯還沒吃呢——”
我砰地一聲關上門,把他虛偽的表演隔絕在身後。
走在去學校的路上,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昨晚錄下的視頻。
我當然可以直接把視頻摔在季若晴臉上。
但不夠。
這段視頻隻能證明林遠濤進過我的房間拿走了手環。
他完全可以狡辯說,是看我沒戴,幫我收起來,或者借口他自己拿去試戴了。
季若晴現在對他深信不疑,這種程度的證據,頂多讓她不痛不癢地訓斥林遠濤兩句。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要的,是一擊斃命。
我打開網購軟件,用存下的零花錢,下單了兩個紐扣大小的微型無線攝像頭。
林遠濤,既然你喜歡玩數據造假的遊戲。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最後,到底是誰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