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上午,季家老宅。
奶奶的七十壽宴辦得很隆重,包下了本地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
親戚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但我知道,熱鬧是他們的,我隻是今天這場戲裏的一個用來墊腳的醜角。
季若晴坐在主桌,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林遠濤穿著一身高定的深灰色西裝,儒雅得體地穿梭在親戚中間,時不時用手扯一下領帶,露出幾分誌得意滿。
“恭喜啊若晴,遠濤這來家裏也快兩年了吧?”大伯母笑著敬酒。
季若晴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點點頭:“是,他對我和川川都很好。”
“哎喲,那可真是難得。遠濤這後爸當得,比親爸還上心呢。”
二姑也湊過來,瞥了坐在角落裏的我一眼,壓低聲音卻又剛好能讓我聽見。
“若晴啊,有了新家庭是好事。可你家川川最近怎麼回事?聽說學校都待不下去了?”
話題一轉到我身上,周圍的親戚紛紛放下了筷子,竊竊私語。
季若晴的臉色重新陰沉下來。
林遠濤適時地歎了口氣,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份花花綠綠的招生簡章。
他走到大廳中央,眼眶微紅。
“各位長輩,今天借著媽的大壽,我也說句心裏話。”
他拿著麥克風,聲音溫和而更咽。
“川川這孩子,最近確實遇到了一些問題。跟著社會上的人學壞了,不僅曠課、泡網吧,還......還早戀。”
全場一片嘩然。
奶奶氣得直敲拐杖:“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林遠濤擦了擦眼角,走到我麵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川川,叔叔知道你平時不喜歡我。可我已經托人聯係了這所封閉式特訓學校,裏麵的教官都很專業。”
“為了你的未來,叔叔寧願你現在恨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你毀了自己。”
親戚們紛紛點頭稱讚。
“遠濤真是個好後爸啊,做到這份上仁至義盡了。”
“是啊,川川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快給你林叔叔道歉!”
季若晴站起身,冷漠地看著我。
“明天一早,我就親自送你過去。去了那裏麵,不待夠一年你別想出來。”
鋪天蓋地的指責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我被孤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像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林遠濤看著我,眼底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
隻要我進了那個特訓學校,這個家,以及季若晴所有的財產,就徹底是他和他未來孩子的人了。
我沒說話,緩緩站起身。
拍了拍校服褲子上的灰塵。
然後,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了一個銀色的U盤。
在一片鄙夷和不解的目光中,我避開林遠濤伸過來試圖拉我的手,徑直走向大廳前方的LED主控台。
負責播放壽宴背景音樂的司儀愣住了。
我一把推開他,將U盤插進了電腦接口。
然後,我轉過身,握住了控製台上的主麥克風。
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我,不知道我要幹什麼。
季若晴皺起眉頭,
“季川!你在幹什麼!給我滾下來!”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
“說完了嗎?”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震得人耳膜發嗡。
我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
“現在,輪到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