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行婚禮出發前一晚,未婚妻溫以棠突然把機票改簽了。
隻因她的竹馬顧星野淩晨三點打來電話,說闌尾炎住院需要人陪護。
溫以棠攥著手機,眉頭擰成一團:
"他父母都在外省趕不過來,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這個時候我不能不去。"
我說可以出錢找護工,她手機往桌上一拍,語氣不耐煩:
"護工是外人,能照顧好他嗎?出了點事誰負責?"
話音未落,她手機又響了。她接起來,那頭傳來顧星野虛弱又歉疚的聲音:
"以棠,我是不是耽誤你明天婚禮了,你讓他別生氣,我這邊自己忍忍就行......"
她連忙放柔聲音安撫他:
"你別多想,好好養著,我馬上就到。"
掛完電話,她看了我一眼,皺著眉:
"你聽見了吧?他那麼怕你生氣,你還不依不饒?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忽然覺得那盞床頭燈的光,刺得眼睛發酸。
原來在她心裏,我從來都不被優先考慮。
我沒再說話,轉身從通訊錄最底下翻出一個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傅時清,你上回說想跟我結婚,還算數嗎?"
......
"你把機票退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航司的退票確認短信,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平。
溫以棠正往背包裏塞充電寶,頭也沒抬:"改簽了,不是退了。我後天的航班飛三亞,婚禮推兩天,酒店我已經讓助理去協調。"
"推兩天。"
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她拉上背包拉鏈,終於看了我一眼:"星野剛做完手術,總得有人守一晚吧。明天白天他兄弟能接班,我下午就回來,後天照樣飛。"
"你答應過我媽,明天早班機,到了三亞先去教堂彩排。"
"彩排可以壓縮,念誓詞又不難。"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安排周末加班沒什麼區別。
我攥著手機,指尖發白:"我媽為了這場婚禮,提前三個月飛三亞盯場地。花藝師從台北請的,明天下午到,彩排時間是跟對方檔期卡死的。你說推就推?"
溫以棠停下動作,皺起眉看我。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不是愧疚,是嫌我小肚雞腸。
"江晏珩,星野一個人躺在醫院,連口水都沒人遞。你讓我怎麼安心坐飛機?"
"你安不安心,跟我們的婚禮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心裏不踏實,到了三亞也沒法專心彩排,還不如我先處理好這邊,後天輕輕鬆鬆飛過去。"
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全世界都該理解她的邏輯。
我深吸一口氣:"那我先飛。明天的機票我不改,我自己去彩排。"
溫以棠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你一個人去算什麼?彩排要走位,要對流程,新娘不在怎麼排?"
"你不是說後天到嗎?那後天再排一遍。"
"折騰兩遍有什麼意義?"
"你覺得沒意義,但花藝師明天就到,場地明天就要布置。我媽一個人盯不過來。"
她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聲音沉下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連去看一眼星野都不行?"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但機票不該改。"
"淩晨三點的航班沒有了,最早六點半,我去醫院待幾個小時再趕機場,來不及。"
"打車四十分鐘到醫院,待兩個小時,五點出發去機場,六點半登機。來得及。"
我把時間算得清清楚楚。
她卻不接話了,拿起車鑰匙往門口走。
走到玄關,她回頭看我一眼:"江晏珩,你就不能體諒我一次?"
我站在客廳中間,定製西服的防塵袋掛在身後的衣架上,燈光把它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團沒有形狀的白霧。
"我體諒你很多次了。"
"那就再多一次。"她拉開門,"星野那個性子,我要是不去,他能自己硬扛一晚上。出了事我一輩子過不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裏安靜得隻剩下冰箱的嗡嗡聲。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是顧星野發來的微信,頭像是一隻看起來乖巧的柴犬。
消息隻有一句話:
"晏珩哥,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以棠,都是我不好......"
後麵跟了一個可憐兮兮的小狗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
然後翻到通訊錄最底下,那個安安靜靜躺了三年的號碼。
消息發出去了。
三秒,對麵亮了。
回複隻有兩個字:
"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