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接到前台電話,說有位老太太提著菜籃子來找我。
我心裏一暖,肯定是鄉下的奶奶來了。
前幾天通電話時,我隨口提了一句想吃她親手種的青菜,沒想到老人家竟然大老遠親自送了過來。
我趕緊放下手頭的工作下樓接她。
剛走到一樓大堂,就聽到一陣尖酸刻薄的謾罵。
“老不死的東西,你瞎了眼嗎?敢拿這種臟東西往我身上蹭!”
我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
大堂中央,蘇清悅正指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破口大罵。
她腳邊散落著一地青菜和幾個摔碎的土雞蛋,奶奶正心疼地蹲在地上撿。
蘇清悅身邊,還圍著她的三個前男友。
我上午交代人事部直接刷掉蘇清悅,她連初試都沒過就被趕了出來,此刻正心灰意冷。
周銘和陳宇不知從哪得到消息,特意跑來公司大堂哄她,加上剛談完事的趙輝,這奇葩的四人組竟然又聚齊了。
奶奶紅著眼眶,局促地解釋:“姑娘,我沒往你身上蹭,我就是想問個路......請問我孫子沈言川的辦公室在哪一樓?”
聽到“沈言川”三個字,蘇清悅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扭曲,麵試失敗的屈辱瞬間找到了發泄口。
“沈言川?原來你是那個廢物的奶奶!”
蘇清悅一腳將地上的青菜踢開,滿臉嫌惡。
周銘在一旁心疼地哄道:
“清悅,別跟這種鄉下人一般見識,氣壞了不值當。”
“住手!”
我大步衝上前,一把將蘇清悅推開,小心翼翼地把奶奶扶了起來。
“奶奶,您沒事吧?”
看著奶奶粗糙的手上沾滿蛋液,我心疼得快要滴血。
奶奶搖搖頭,歎了口氣:“小川,奶奶沒事,就是可惜了這些菜,都是早上剛摘的......”
蘇清悅被我推得一個踉蹌,頓時尖叫起來:“沈言川!你敢推我?”
“你一個無業遊民,帶個鄉下老太婆來星海集團碰瓷是吧?”
周銘、陳宇和趙輝三個男人見我推蘇清悅,三個人一擁而上。
周銘一把揪住我的衣領,陳宇從側麵狠狠推了我一把,趙輝更是趁亂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
我被他們三個人聯手死死壓製住,為了護著身後的奶奶,我硬生生挨了幾下,連連後退,狼狽地撞在旁邊的大理石柱上。
蘇清悅見狀,更加囂張起來:
“保安呢!死人嗎?沒看見有人在這裏鬧事打人嗎!”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拿著防暴叉跑了過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指著他們四個人,對著保安厲聲喝道:
“我是沈言川!把這四個人給我立刻轟出大廈!”
帶頭的保安愣了一下。
他是個生麵孔,看樣子是剛招進來的新人。
他看了看我一身運動服,又看了看對麵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的四人組,一時站在原地沒敢動。
蘇清悅見狀,放肆地大笑起來。
“沈言川,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昨天刷爆信用卡裝了一回闊少,今天還真把自己當星海集團的霸總了?”
趙輝從口袋裏掏出工作證,端著架子對保安道:
“我是今天受邀來見你們張副總的!這個瘋子和他那個鄉下奶奶在大堂無故毆打我們,嚴重敗壞你們星海的形象,還不趕緊把他們抓起來扔出去!”
麵對這大人物,幾個新來的保安立刻做出了判斷。
“先生,請你馬上出去,否則我們不客氣了!”
兩個高壯的保安衝上來,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粗暴地按得彎下腰。
另一個保安更是嫌惡地用防暴叉去推搡地上的奶奶,“老東西,拿上你的爛菜葉趕緊滾!”
奶奶被推得跌坐在地。
但她依然不顧一切地爬起來,去掰保安的手:
“你們別抓我孫子!我們走,我們這就走還不行嗎......”
就在我要被當成一條喪家之犬拖出去的瞬間。
張明遠帶著幾個部門高管,剛好從電梯裏走出來。
趙輝看到,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哎呀,張總,您可算下來了!就是這小子,帶著他那個鄉下奶奶在你們大堂撒野,還敢動手打人!這種社會垃圾,您趕緊叫保安把他們抓起來!”
蘇清悅也湊上前,嬌滴滴地告狀:“張總,您看他們把大堂弄得多臟呀,簡直是抹黑星海的形象。”
張明遠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時,整個人猛地一僵。
隨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張明遠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趙輝和蘇清悅,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麵前。
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聲音顫抖,帶著極度的惶恐:
“沈董!對不起,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