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去引開那幾隻喪屍,小屹異能透支了,需要休息。”
半夜,我被林知夏從睡袋裏一把拽了起來。
她把一根生鏽的鐵棍塞進我手裏,不容拒絕地命令。
我借著月光看向窗外。
服務區外圍的鐵絲網旁,徘徊著三隻遊蕩的喪屍。
按照排班表,今晚是林知夏和沈屹守上半夜。
我轉頭看向篝火旁。
沈屹正裹著我的那件衝鋒衣,安穩地靠在林知夏的背包上睡覺。
“輪班表上寫著,現在是你們的時間。”
我把鐵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知夏臉色一沉。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分得這麼清嗎?”
“小屹白天為了保護隊伍殺了兩隻變異體,他現在頭暈惡心,根本站不起來。”
“你睡了一整天,去幫個忙怎麼了?”
她壓低嗓音,生怕吵醒了旁邊的沈屹。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護著別人的樣子,心裏像被細針紮了一下,鈍鈍地疼。
末世爆發前,她也曾這樣護過我。
我稍微有點發燒,她都會急得半夜跑去敲藥店的門。
現在,她卻讓我一個普通人,在深夜去麵對三隻喪屍。
“我沒有異能,我去了會死。”我平靜地陳述。
林知夏嗤笑了一聲。
“隻是三隻最低級的遊蕩者,動作比烏龜還慢。”
“你拿著鐵棍隨便敲兩下就行了,別在這裏裝嬌弱。”
“如果不去,明天你就自己去找吃的,隊伍不養閑人。”
她轉過身,不再看我。
走向篝火旁,動作輕柔地替沈屹掖了掖滑落的衣服。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
彎腰撿起地上的鐵棍。
推開大門,走入寒風中。
那三隻喪屍遠比林知夏描述的要敏捷。
它們聞到了活人的氣味,迅速撲了過來。
我揮舞著鐵棍,用盡全身力氣砸向其中一隻的腦袋。
虎口被震得發麻,鐵棍差點脫手。
另一隻喪屍趁機抓住了我的衣袖,張著血盆大口咬了下來。
我拚命掙紮,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堪堪躲過。
鋒利的指甲在我的小臂上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我咬著牙,用鐵棍捅穿了最後一隻喪屍的眼眶。
脫力地跌坐在地上。
傷口流出的血染紅了半邊袖子。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服務區大廳。
林知夏和沈屹正並肩坐在篝火旁。
兩人共蓋著一張寬大的毛毯。
沈屹的頭靠在林知夏的肩膀上,不知道在說什麼,逗得林知夏嘴角微微上揚。
那畫麵刺眼得很。
聽見開門的動靜,林知夏轉過頭。
看到我一身狼狽,她的眉頭立刻皺得能夾死蒼蠅。
“怎麼去了這麼久?動作這麼慢,差點引來更多喪屍。”
她沒有問我有沒有受傷。
也沒有看到我不斷往下滴血的手臂。
我移開視線,走到角落翻找醫療箱。
裏麵隻剩下兩卷繃帶和半瓶碘伏。
我剛拿起碘伏,沈屹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哎呀,我的手好痛。”
他舉起一根手指,上麵有一道細微的劃痕。
大概是不小心被樹枝刮到的。
林知夏立刻緊張地抓起他的手。
“怎麼弄的?是不是感染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急促。
“江逾白,把醫藥箱拿過來。”
我拿著碘伏的手停在半空。
“我手臂被喪屍抓傷了,需要消毒。”我冷聲說。
林知夏愣了一下,這才看向我的胳膊。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瞬,但很快又被不耐煩取代。
“你隻是皮外傷,用水衝一下就行了。”
“小屹是異能者,他的傷口如果感染了,整個隊伍的戰鬥力都會下降。”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從我手裏奪走了醫藥箱。
甚至沒有多看我流血的傷口一眼。
碘伏被倒在沈屹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上。
他紅著眼眶小聲喊著疼。
林知夏溫柔地幫他吹著氣。
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忽然覺得渾身輕飄飄的。
就好像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終於碎了。
我扯下一塊幹淨的布條,用牙咬著一端,死死勒住傷口。
把喉頭翻湧的腥甜一並咽了回去。
“行,算我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