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速提不起來了,喪屍馬上就追上來了。”
林知夏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猛踩油門。
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但車身卻越來越沉重。
這是末世爆發以來,我們遇到的最大規模的喪屍潮。
黑壓壓的屍群像海嘯一樣在越野車後方翻滾。
幾隻進化的變異喪屍已經跳上了後備箱的車頂,正在瘋狂地撓著鐵皮。
車廂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恐懼。
沈屹在副駕上驚慌失措。
“夏姐,它們要進來了,快想辦法啊。”
他死死抓住林知夏的胳膊,指甲嵌進了她的肉裏。
林知夏猛打了一把方向盤,甩掉了一隻趴在車窗上的喪屍。
她看了一眼儀表盤,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車子超載了,剛才超市搬上來的物資太重,油門已經踩到底了。”
她透過車內後視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猶豫,隻有某種冰冷的決斷。
我坐在後排,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感覺到她的目光,我的脊背瞬間繃直。
“把物資扔下去。”我盯著後視鏡裏她的眼睛。
“不行。”沈屹急聲打斷,“那些食物是我們拚了命才弄來的,扔了我們吃什麼?”
他轉過頭,目光幽幽地看著我。
“而且,就算扔了物資,車子也未必能快多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車廂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外麵喪屍砸車的砰砰聲。
林知夏沒有說話。
但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林知夏。”
我看著她的側臉,聲音出奇的平靜。
“相識十年,戀愛三年,你要把我扔下去嗎?”
林知夏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死死咬著牙,沒有回頭。
“江逾白,我是隊長,我要為整個隊伍的生存負責。”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冷酷。
“你受了傷,血腥味會一直引來喪屍。”
“如果不減輕重量,我們今天全都會死在這裏。”
她說得冠冕堂皇。
把自私和背叛包裝成大義凜然的犧牲。
我突然笑了。
笑自己這麼多年的眼瞎。
越野車突然一個急刹,隨後猛地向右打死方向。
巨大的離心力將我狠狠地甩向左側的車門。
與此同時,林知夏按下了主控麵板上的車門解鎖鍵。
“砰”的一聲,左側車門在慣性下猛地彈開。
我還沒來得及抓穩扶手,林知夏的腳已經從前排狠狠地踹了過來。
正中我的胸口。
“對不起。”
她丟下這輕飄飄的三個字。
我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踹出了飛馳的越野車。
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渾身的骨頭仿佛都碎了。
我強忍著劇痛抬起頭。
越野車的尾燈在視線中漸行漸遠。
副駕上的車窗降了下來。
沈屹探出頭,衝我擺了擺手,笑得無害又刺眼。
“夏姐說了,車上少個人開得快,你辛苦點。”
他的聲音隨風飄散。
身後是黑壓壓湧來的屍群。
求生的本能讓我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斷裂的大腿。
我拚命追了三十米。
越野車的刹車燈,一次都沒有亮起過。
林知夏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周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成百上千雙腐爛的手向我伸了過來。
我停下了腳步。
不再掙紮。
不再奔跑。
喪屍咬向我脖頸的瞬間,一把匕首精準地釘穿了喪屍的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