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帶著帆布包去了趟數碼城。

三年前，我花了一個月的工資，給徐冉買了一對最新款的情侶智能指環。

說是監測健康，其實是因為她總嫌我找不到她。

指環綁定了我的雲端賬號。

隻要她還戴著，所有的數據軌跡都會自動同步。

晚上十點，我找了家網吧。

開了一個角落的包機。

登錄賬號。

屏幕上跳出一個圓圈圖標，顯示設備在線。

心率：110。

位置：未到三亞。

事實上，根本沒有去機場。

定位清晰地顯示，指環的主人現在位於本市外環的一家高檔溫泉度假酒店。

我盯著屏幕上的紅點。

紅點從昨晚離開我們家，一路開到了市中心的一家法餐廳。

停了一個小時。

然後直接去了這家溫泉酒店。

到現在，三十個小時，沒有移動過。

屏幕上的心率圖在不斷跳躍波動。

淩晨兩點的時候，那條曲線甚至達到了140的峰值。

在做一個什麼強度的運動能達到這個心率。

我是個成年人。

我懂。

我靠在椅背上。

點開同步的消費賬單記錄。

徐冉的信用卡副卡，綁定的還是我的手機。

這一年多，小額消費我都替她還著。

一條條賬單跳了出來。

“20:00，寶格麗專櫃，消費人民幣 38,000元。”

“22:15，藍海溫泉酒店，消費人民幣 12,800元。”

那條我在她行李箱裏看到的吊帶裙。

是為了那個男人買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徐冉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對我設置了三天可見。

幹幹淨淨，隻有幾條轉發現場團建的新聞。

我點開另一個微信號。

這是我以前為了工作注冊的小號，她不知道。

通過好友關係網，我點進了她那個所謂“前老板兒子”的頁麵。

賀子晉。

普信，家裏有點礦，喜歡開著一輛騷包的紅色保時捷招搖過市。

最新的動態是十分鐘前更新的。

照片裏，兩隻手握在一起。

一隻手戴著寶格麗新款男士腕表。

另一隻手，做了鮮紅的法式美甲。

那隻指甲，我昨天早上剛看劉淑芬也做了一個。

這是她們母女相傳的品味。

賀子晉的配文很耐人尋味。

“最好的總是值得等待。別人養不熟的金絲雀，還是得回到主人身邊。”

更紮眼的是那隻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本來是一個很樸素的素圈，那是我們結婚時的婚戒。

現在，那個素圈被融了。

上麵鑲了一顆誇張的鑽石。

變成了麵目全非的模樣。

我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那是用我兩年的積蓄買的，當時為了湊夠首付，我接外包項目熬了幾個通宵。

現在，它成了別人脖子上的戰利品，或者手上的炫耀物。

我點開保存圖片。

截圖。

打包成加密壓縮文件。

順手發給了陳律。

陳律秒回：“證據很紮實。這算婚內出軌加轉移共同財產。”

我又發過去一句。

“還不夠。她名下那個公司，幫我查查。”

徐冉不是一直覺得她那個破公司能上市嗎。

她不是覺得跟著賀子晉就能平步青雲嗎。

既然要拉扯。

我就扒光她所有的底牌。

結賬下機。

我走出網吧，外麵的夜市已經擺了出來。

燒烤的白煙混合著孜然味。

我突然覺得餓了。

三年了。

我每天晚上都在家裏準備好三菜一湯，等那個永遠說“在加班”的女人回來。

現在，我一個人。

我走到一個攤位前，要了一碗加了兩個蛋的炒粉。

吃得很香。

真的很香。

手機放在桌上，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

徐冉的名字在上麵閃爍。

十一點。

這個時間點打來，估計是心率又降下來了。

我沒接。

拿起筷子，把碗裏的最後一根粉吃得幹幹淨淨。

手機還在震。

停了又響。

像是一種暴躁的催促。

我擦了擦嘴。

在第七次震動的時候，按下了接聽鍵。

“方駿你是死人嗎！”

電話那頭傳來徐冉壓製著怒火的聲音。

“離婚協議我媽說你簽了。既然簽了，明天下午兩點，來我公司一趟。”

我看著不遠處霓虹燈閃爍的招牌。

“去幹什麼？”

“子晉的一個項目剛好缺個法人代表。你把字簽了，我們就痛痛快快去民政局。”

她理直氣壯得仿佛在施舍。

“反正你也一直是個小職員，掛個名，我給你兩萬塊錢就算是感謝費了。”

她要把一個虧空的項目，扣在我的頭上。

讓我替她的野男人背黑鍋。

我笑了一下。

“好啊。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