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魂獸的腳程極快,這般行了兩天,已經距離華山不遠,路上,蕭一劍幾次進城采買禮物,卻都不滿心意,劍魂龍兒又在一旁鼓動,蕭一劍終於決定去東海秘境一探。
若真在天雲道人誕辰上送出遠古寶物,就連師父也臉上有光。
這般一想,蕭一劍立刻撥轉馬頭,向東海行去。
東海,距離華山一千餘裏,但以血魂獸的速度,不過是一日腳程,蕭一劍全力催開血魂獸,剛剛轉過一個山坳,忽然一聲刀劍相撞的聲音傳入耳中。
蕭一劍從血魂獸上抬起頭來,隻見前方不遠處,兩名女子正跟一群黑衣人力拚。
那兩名女子身著素衣,其中一人大約五六十歲,做老仆打扮。此刻正渾身浴血,身受重傷。另一人,則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她頭上綁了雙髻,隨著身材舞動,額前秀發蕩漾,一張絕美的臉龐上,因為戰鬥而密布汗珠,隻一眼,蕭一劍就愣在馬上。
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血魂獸步履匆匆,從戰鬥的雙方前突奔而過,蕭一劍目不轉睛,盯著少女的雙眼卻從沒移開,直到耳中聽到少女百忙中哼了一聲登徒子,才不由回過神來。
想到自己剛剛的行徑,蕭一劍一時間不由麵紅耳赤,曾幾何時,自己這麼狼狽過。
劍玄宗並不缺女弟子,就連執掌橙芒劍的師姐王霄雲,容顏也落落大方,堪稱華山蓮花。但此刻在女子的容貌下一比,蕭一劍竟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少女的美貌。
她比起蓮花多了一份媚,比起梅花又多了一份潔,就連剛才一聲登徒子,都聲若夜鶯,透出一份嬌柔來。
不容細想,蕭一劍從血魂獸上騰身而起,身在空中,青芒劍已然出鞘,等到落到戰團中間,蕭一劍才一聲大喝,怒道:“一群大男人欺負兩名弱女子,不覺得羞恥嗎?”
隨著蕭一劍的加入,眾人不由一愣,從交手中暫停下來,少女跟老婦背靠背退到一旁,嬌喘籲籲,老婦衝蕭一劍微微點頭,表示答謝,少女鼻端卻哼了一聲。
蕭一劍好不尬尷,正要詢問事由,一名黑衣人卻上前一步,怒道:“小子,你趟不起這個混水,不然莫怪道爺劍下無情。”
蕭一劍回過頭來,隻見眼前的黑衣人頭上挽了一個發髻,身上衣衫卻沒有宗門標記,顯然是一名散修。他來回打量蕭一劍幾眼,歪著嘴角,嘲諷道:“要找窯姐兒,前邊鎮上雲鳳樓多的是,這妞,你碰不起。”
“嗬!”蕭一劍氣極反笑,自己從小潔身自好,酒真人又禦徒極嚴,別說窯姐兒,就是自己的師姐師妹也從來沒有說過刻意話兒。
此刻,自己竟被這散修誤會成貪戀美色,蕭一劍不由伸指一彈青芒劍,隨著劍鋒發出嗡嗡聲響,他踏前一步,擋在兩女麵前,朗聲道:“天下之亂,莫不是賊子以己度人。欺淩弱小,放言恐嚇,眾位不覺得羞愧嗎?”
“好,好,好!”黑衣人連說三個好字,話音未落,他應經當胸一劍,向蕭一劍刺來。
散修手中長劍薄而窄,此刻驟然發動,如一條響尾蛇般,隱隱竟帶了蛇鳴之聲,蕭一劍猝不及防,隻得後退一步,手中青芒劍立在胸前,擋開突如其來的一招。
“無恥!”身後老婦一聲嬌喝,隨之加入戰團,她雖做奴仆打扮,但臉上皮膚保養極好,手中一柄普通青鋒劍,更是迅捷如電,若不是腳下受傷,行動遲緩隻怕一劍就能將散修刺殺手下。
“鐺!”
三柄長劍在空中相交,發出一聲震響,散修哈哈大笑聲中,連續兩劍刺向老婦,將受傷老婦逼開,這才變換一招橫掃千軍,衝蕭一劍攻來,口中叫道:“我先替妹子解決了這個登徒子,再來跟你溫存。”
口中說著話,散修手中劍如流星,一招緊似一招,招招刁鑽至極,攻向蕭一劍的心口、脖頸、下陰,竟是全身要害。加上窄劍隱隱蛇鳴聲,一時間逼的蕭一劍連連後退。
聽到散修又說起登徒子這句話,蕭一劍不由勃然,自己性情溫和,平常就連一隻螞蟻都不會隨意傷害,又怎會去做無恥之事,剛剛盯著少女,也不過是少年人性情之惑,此刻被散修再次提起,不由登時火起。
手中青芒劍擋開對方刺向下陰的一招陰招,蕭一劍手腕一震,已然變換玄玄劍第一招,雪山迎客。
比起其他宗門的各種劍法,玄玄劍並不出色,甚至很多小宗門,都不屑於修習這種基礎劍法,但劍玄宗千百年來,無論多麼驚采絕豔的弟子,玄玄劍都是必須修煉的劍法。
原因無他,玄玄劍就像書法中的永字八法,就像繪畫中的隨手畫圓,是基礎中的基礎,就如這一式雪山迎客,用出來毫無威脅之力,但若敵人攻擊,就會發現,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雪山迎客都無懈可擊。就像,主人在雪山山巔迎客,山下客人若有歹意,也斷然討不了好去
果然,隨著這一式雪山迎客,散修不由微微一愣,就這一愣間,蕭一劍已經從防守變為攻擊,劍招一變,已經化為玄玄劍天罡第二十式,飛流直下,當頭向黑衣人劈下。
跟第一招防守不同,飛流直下名字取自古人一首絕句之中,這招劍法就如詩句一般大開大闔,長劍快如電光雷鳴,是玄玄劍之中攻勢最淩厲的三招之一。
隨著青芒劍當頭劈下,散修不由後退一步,手中窄劍自下而上防守,卻擋了一個空,此時,玄玄劍又變,變成天罡第二十一式,橫掃天宇。
比起其他劍法的橫掃千軍,橫掃天宇極為相似,但妙就妙在,橫掃天宇是從第二十式飛流直下變幻而來,此式極盡玄玄劍變幻風格,不要說蕭一劍自小就浸淫玄玄劍,早就爐火純青,就是一名新手弟子用出來,也盡展玄玄劍精髓。
“嗤!”青芒劍從散修大腿劃過,拉出一條寸餘傷口,散修驚怒中跳開,兀自不肯相信。
老婦口中不由咦了一聲,重新向蕭一劍看去,眼前的少年人從防守轉為反擊,電光石火之間,不過用了三劍,就讓散修受傷潰敗,端是讓人驚奇。
散修退開,蕭一劍不由偷看了少女一眼,隻見少女仗劍而立,平靜下來之後,又多了幾分安然恬淡,就像山巔的一株百合,亭亭玉立,美不勝收。
蕭一劍一時間不由心馳蕩漾,隻是想,無論怎麼修仙,也斷然不能修成少女一般,她天生就是仙子才對,這般想著,耳中忽聽老婦叫道:“小心!”
蕭一劍回過神來,就見剩下的幾名黑衣人齊齊大喝一聲,向他攻來,剛才,看似平平無奇的三劍,卻將散修擊傷,剩下的眾人不由眼色一碰,果斷圍攻上來。
“殺!”
眾人六七般兵器或刺或劈或砍,一時間蕭一劍身陷重圍,百忙中,蕭一劍躲開刺來的一杆長槍,青芒劍隨手遞出,磕開一柄彎刀,伸指輕彈,將一把闊劍彈開,確終究避不過迎麵而來的一把巨斧跟兩條軟鞭。
眼看蕭一劍就要重傷,老婦不由原地劈出一劍,隨著這一劍,她手中青鋒劍化出一道虛影,那道虛影竟是一頭斑斕猛虎,猛虎怒吼一聲,將巨斧跟軟鞭震開,這才化為片影,消散在空氣之中。
“幻月宗前輩?”蕭一劍退後一步,跟老婦站在一起,剛剛老婦施展的正是幻月宗看門劍法,幻月劍。
五大宗門,劍玄宗占據華山,為五宗之首,而峨眉山的幻月宗,卻穩居五宗其二,而且,幻月宗千年傳承,全部為女性弟子,這在修道者大多為男性的世俗中,不免是一方傳奇。
而幻月宗的看門劍法幻月劍,以飄逸靈秀著稱,比起玄玄劍來,幻月劍更像是花中獨秀的一支牡丹,不僅如此,幻月劍施展時帶有幻術,往往出其不意,擊殺敵人。
剛剛,老婦劍中所化猛虎,正是讓蕭一劍師父酒真人當年敗北的一招,叫做細嗅薔薇。
據酒真人說,當年自己曾因口舌之快惹怒幻月宗幻辰仙子,幻辰仙子正是用這一式細嗅薔薇,一劍逼得自己低頭認錯。酒真人說起來的時候,不免苦笑道,那幫娘們兒,都是細嗅薔薇,心有猛虎的母老虎。
當然,酒真人也隻敢在自己徒弟麵前發發牢騷。
“先殺退敵人。”老婦一聲利喝,不顧腳下傷勢,手中劍尖上挑,斜刺一名敵人咽喉。蕭一劍答應一聲,隨後跟上,隨著腦海中龍兒驀然大喝一聲,三尺青芒逼出劍外。
剛剛,蕭一劍神遊物外,劍魂龍兒卻冷眼旁觀,敵人差點重傷蕭一劍,讓龍兒霸氣外露,三尺劍芒從青峰上噴薄而出,隻聽噗噗噗噗幾聲,四五名名黑衣人紛紛中招,滾倒在地。而老婦,也將劍尖遞入那名敵人咽喉。
如果說,蕭一劍三劍擊傷散修,眾人還不覺得意外,此時跟老婦聯手,一劍擊傷眾人,就未免有點驚世核俗了,何況,受傷的老婦也悍然凶猛,完全是一副拚命的打法,而兩人身後,不曾動手的幻月宗少女眼神冰冷,剛剛一手劍法也是強悍無匹,若不是為了少女手中的寶物......
眾人紛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裏看見了退意,此時,形式逆轉,已不可能討了好去。那名受傷的散修恨恨的看了蕭一劍一眼,終於說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