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綁定了心願係統,隻要別人許下心願,她就能得到十倍獎勵。
她拿著滿分卷子,高傲地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你不是一直想考年級前三?而我毫不費力,就拿下了第一,這就是天賦的差距!」
這麼玩是吧?好好好。
我直接許下心願:「我想要長胖五斤。」
「我想要看上去成熟兩歲。」
「我一天要多睡一個小時。」
再次見麵,看著嗜睡的中年胖大媽般的姐姐,我終於如願地笑了。
1
我和我姐林暖是異卵雙胞胎。
她比我早出生幾分鐘,繼承了我爸的黑皮膚,以及我媽的嬌小個子。
反觀我,猶如中了基因彩票般,膚白貌美,身形高挑。
我爸說如果不是親眼看著我們從同一個子宮中出來,打死也不相信我姐是他的女兒。
換做是別的家庭,我姐可能會因此而受到各種偏見。
但我爸媽不一樣,他們打從心底裏覺得對不起我姐,就格外的疼惜她。
小的時候,我爸就在我耳旁念叨孔融讓梨的故事,反複洗腦長幼有序,妹妹要讓著姐姐。
所以家裏的東西都是我姐優先挑選,她不要的才能輪到我。
但自從我有了小學文憑後,孔融讓梨這個故事就不太好使了。
然而,爸媽早已習慣了偏心我姐。
上初中時,他們沒時間接送我們去鎮上讀書,就給我姐報了那種專門負責上下學接送的麵包車。
但我卻隻能背著書包,每天走上一公裏,到村口的站牌乘坐公交車。
問就是家裏窮,負擔不起兩個人的包車開銷。
後來,我發現所謂的沒錢就是個屁話。
他們並不是出不起這筆包車的費用,隻是單純的因為我姐心裏不樂意而已。
但凡爸媽表現出對我的一丁點兒在乎,她就尋死覓活。
2
初中畢業後我考入縣一中的實驗班,我姐以吊車尾的成績進入普通班級。
她的班主任老楊同時也是我們實驗班的英語老師。
我和我姐就經常被他拿來舉例比較。
所以整個一中都知道學渣林暖有個學霸妹妹。
轉機發生在某次英語小考後。
老楊安排他帶的兩個班級進行英語模擬測試。
我看了看自己離滿分就差一分的試卷,撇了撇嘴。
實驗班的競爭想象中還要大。
作文扣一分後在班裏僅能排第四,因為前三名都是滿分。
就在此時,我姐突然拿著張滿分試卷走到我麵前:「你不是一直想考年級前三?而我毫不費力,就拿下了第一,這就是天賦的差距!」
不等我反應過來,同桌直接奪過我姐手裏的試卷。
半晌後她發出尖叫:「不是吧,林暖英語測試居然拿了滿分?」
事實上我內心的驚訝一點都不比她少。
我姐在高中開學第一天就犯了錯。
事後她不僅不認錯,還固執的和班主任老楊頂嘴。
後者氣的當場讓我姐寫保證書,並表示接下來三年內自己絕對不會再管她。
我姐也發誓絕不再聽他的課。
所以英語就是她最大的弱項。
3
「我怎麼就不能拿滿分了?」
「你一個實驗班的還考不過我,真沒用呐。」
「在我看來,這麼簡單的試卷,考不到滿分的平時上課肯定沒有認真聽講。」
我姐表麵上懟我同桌,實際上這些話都是說給我聽的。
「林暖,你妹次次滿分都沒說什麼,你咋考了一次滿分就如此囂張呢?」
「我甚至懷疑你考試作弊了,因為知道自己下一次拿不了滿分,所以這次使勁的炫耀。」
我同桌拍桌子怒道。
然而,我姐似乎就是在等這句話。
她迫不及待地宣布:「不好意思,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因為我是我們班裏唯一的滿分。」
旁邊路過的老楊也證實了我姐成績的真實性。
他看向我姐的眼神不再是那種帶有批判性的。
「林暖,你這次表現得非常好,下次繼續努力。」
我姐收斂起所有的囂張,表情謙虛。
「老班,我欠你一聲對不起,之前因為成績不理想就有些自暴自棄,說話很難聽。」
「事實上我妹是學霸,作為雙胞胎的我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的,要相信自己可以一定能行。」
「我爭取接下來的考試都拿第一名!」
老楊聞言欣慰的笑了。
接下來的課堂上,他就時不時地拿我姐舉例,鼓勵大家向她學習。
自那之後,我姐的口碑發生了反轉。
她也正如自己所說的那樣,接下來的考試都拿到了第一名。
4
爸媽問我姐要什麼獎勵。
她說:「妹妹在家裏有點吵,搞得我學習時總是靜不下心來,能不能讓她搬出去住啊?」
然後他們就偷偷給我辦了學校的寄宿手續。
眾所周知,學校的宿舍條件不太好。
洗澡時隻能去走廊裏接水,吹風機這種小功率的都無法使用,一般離家近的人都不會考慮寄宿。
所以當我收到入住通知時,直接氣炸了。
「姐姐住在主臥,我住在北麵完全沒有陽光的小房間內,中間隔了至少有七八米遠,除非她趴在我門縫處聽動靜,不然聲音怎麼會傳到那邊?」
「你們再怎麼偏愛她也得有個度吧,難不成我是垃圾桶裏撿來的嗎?」
前幾年家裏條件逐漸好轉,爸媽就在縣一中附近貸款買了套房。
搬家時他們讓出主臥,然後把北麵的房間分給我。
整個過程完全不問我的意見。
這次更過分了,直接趕人。
我氣得胸口疼,第一次在他們麵前失了態。
爸媽表情閃過幾絲猶豫。
就在我以為他們要道歉時,我姐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住嘴,我寧願不要這種偏愛!」
「如果不是你在媽肚子裏時奪取了我的養分,我會長得這麼矮這麼黑?所以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你長得好腦袋又聰明,以後找工作肯定是有優勢的,而我呢,從一開始就杜絕了某些工作的可能性......」
我姐哭著哭著,眼睛一翻就昏死了過去。
她裝可憐特在行。
爸媽頓時心急如焚。
將我姐暈倒的原因全怪在我身上。
「林曦,你就盼不得你姐一點好是吧?暖暖好不容易成績上來了,她需要安靜的環境進行學習,你連三年都忍不了嗎?」
「你小時候明明特別懂禮貌,什麼好的東西都想著姐姐,怎麼越長大越自私?」
我不明白為什麼有的父母會用自私來形容自己的孩子。
可能真的是撿來的吧。
不過等後麵搬到學校宿舍,我發現也不是全無好處。
別的不說,至少它足夠清淨!
習慣了沒有家人在的空間,暑假我也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在外麵找了個兼職。
爸媽他們知道我的決定後,嗷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5
高中第一個學期結束後,我姐的成績排名從全年級倒數逆轉為順位的第一名。
爸媽欣喜若狂,請了年假帶她出去旅遊。
開學再次見我姐時,我發現她整個人都大變樣了。
個子長高了幾公分,身上多餘的贅肉通通消失,就連皮膚都白皙了不少。
這是去某國家整容了?
我不知不覺中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我姐不屑一顧:「你難道沒有學過一篇文章麼,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們都有幾個月沒有見了。」
「況且你不在家的日子裏,我睡眠充足心情好,而人一旦心情好了以後身體就會變好。」
事實上,基因突變的可能性更高。
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幾乎可以說見證了其被爸媽慣得無法無天的全過程。
我姐在家裏可以躺著就絕對不會坐著,原本的那一身膘也是因為自己好吃懶做。
至於學習。
每次爸媽答應給一百塊錢,她才勉強願意看半個小時書。
學校裏的同學和老師並不知情,他們都認為我姐是突然想通了,開始發憤圖強。
原本成績很差進入高中後開始變好的情況不是個例。
有我這個雙胞胎妹妹在,她變好更顯得不足為奇。
就連爸媽都在外麵到處吹噓他們的基因好。
隻有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情。
6
在我姐發生巨大變化前,我曾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正如某個偉人所言,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靈感。
天賦固然重要,但沒有努力的人大概率會變成傷仲永一般的存在。
但我姐並不像是多麼努力的樣子。
她的付出與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我爸媽在親戚麵前炫耀我姐從不帶作業回家,因為她在班裏就提前把作業寫完了。
我問她的同班同學,他們卻說我姐幾乎不在班裏寫作業。
從縣一中走到家裏隻需要十分鐘,這十分鐘也不足以完成各個學科老師布置的作業。
麵對這種情況,我隻能嘗試著從非科學的角度去理解它。
為什麼我姐會突然變得如此優秀呢?
這份困惑一直持續到期末前夕。
那天我落了東西,回去時路過我姐所在的班級。
她和一個女生聊得正歡。
「所以你的願望是考年級前十,對嗎?」
那個女生搖搖頭:「前十不可能,考到前一百我都阿彌陀佛了。」
我姐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傳來。
「你如果連願望都不敢想,那肯定無法取得好排名啊。」
「我告訴你個秘訣,隻要在心裏默默許願,相信自己肯定可以,成績就會提升啦。」
那女生將信將疑地閉上眼睛,開始許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她許願完後,我姐表情呈現出一種奸計得逞後的滿足。
我可太熟悉她的這副表情了。
十幾年來,每次她通過哭訴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就會這樣。
眯著眼睛,嘴角上揚。
考試成績出來後,我姐依舊是年級第一名。
而那個女生沒有考到前十,甚至還倒退了幾名。
出排名的那天,晚自習結束後我特意多留了會。
看到那個女生和我姐抱怨:「你這方法根本不管用啊,我誠心許願考試進步,結果排名不升反而降!」
我姐不以為然的擺擺手:「那肯定是你心有雜念。」
「你要不再試一次,就許願自己明天撿到自家愛豆的演唱會門票?」
那個女生以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然後生氣地離開了。
我姐表情立刻冷了下來,小聲嘀咕著。
「她們現在越來越不好騙了,我都沒辦法吸取願力。」
「沒有願力我就不能維持......」
後麵的話我沒有聽清楚,但是心裏也有了一些猜測。
於是我閉上眼睛,在心裏默默念道。
「許願之神啊,請賜予我力量,讓我撿到一張bkpp演唱會門票吧!」
口號是瞎喊的,但我的誠意絕對滿滿。
7
翌日,我姐在她班級門口發bkpp演唱會的門票。
「爸媽給我買了十張門票,多餘的票你們誰要?」
「其實我也不是非常想去,但是我爸媽非要給我買。」
她還特意給了那個女生一張。
「多謝。」
那女生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則是看著自己暑假期間辛苦攢的四千塊不翼而飛,欲哭無淚。
假設別人真心許下一個願望,我姐可以得到她口中的願力,而願力可以給她兌現十倍的東西。
十張演唱會的門票剛好四千元,對應我錢包裏消失錢的數目。
也就是說,許願者許下心願後,我姐就會得到相對應的十倍。
許願者本身則需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有那麼一瞬間,我慶幸自己沒有許願撿到黴黴的演唱會門票。
否則得傾家蕩產了!
我姐眼尖地看到我,揚了揚手中的門票。
「小曦,姐特意給你留了一張。」
「你暑假時非要出去兼職,錯過了我們的家庭旅遊,不然就可以看到沙漠裏的演唱會啦。」
搞得好像不兼職就可以和他們一起去旅遊似的。
我翻了個白眼。
明明每年我都是留下來看家的不二人選。
我姐發完手中的門票,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故作懊惱道。
「哎呀我搞錯了,門票已經都給別人了,不好意思沒啦。」
我知道她的尿性,所以壓根就沒有伸手。
她緊接著道:「還有件事,你現在住校,基本上就沒有什麼花費,所以下個月的生活費爸媽就不給你了。」
剛損失四千塊,現在連每個月五百塊生活費的權利都要被剝奪。
我感覺心肝一陣陣的抽疼。
忍不住道:「林暖,你看我像個二百五麼。」
我姐:「?」
我:「五百塊的生活費都被你私吞了吧。」
「爸媽每個月給你兩千塊的零花錢,但你為了麵子經常請客,錢根本不夠花,然後你就將主意打到自己妹妹的頭上,真有意思。」
「先別急著否定,畢竟你每次心虛時就會習慣性的摸鼻子。」
我姐欲蓋彌彰地將手背在身後。
清了清嗓。
「從下下個月開始,你每個月生活費調整為二百五十元。」
「反正這就是爸媽的意思,你要是不樂意就和他們說啊,衝我發什麼脾氣?」
找爸媽理論純粹是自取其辱。
就怕到時候連剩下的二百五都保不住。
我姐吃準這一點,所以直接昧下了這筆錢。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既然她不仁在先,那就別怪我不義。
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
「我想要長胖五斤。」
「我想要看上去成熟兩歲。」
「我一天要多睡一個小時。」
此時我姐正被幾個分到演唱會門票的同學圍在中央,享受他們的彩虹屁。
關於我的許願動作,她是一點都沒有看到。
8
第二天我姐沒去上課。
班主任聯係不上我爸媽,就讓我這個作為妹妹的回去探望她的情況。
很神奇的是,我到家後發現爸媽他們也在家中。
兩人看到我表情特別激動,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小曦,快喊你姐姐起床,她都睡了十幾個小時了。」
我許願多睡一個小時,我姐的睡眠時間就自動延長了十個小時。
算算時間,她應該差不多在今天下午的五點鐘起床。
「姐姐起床氣好嚴重,我不敢。」
嗯,我堅決不當活靶子。
於是便自顧自的坐在沙發上吃水果。
我媽喊了一嗓子。
「你姐還沒吃呢,悠著點。」
我一聽就拿起叉子,快速塞了幾塊鳳梨。
我媽急得將整個果盤護在懷中。
「你這孩子真護食,搞得好像這輩子沒吃過水果一樣。」
我慢騰騰的來了幾句。
「確實沒吃過,以往水果都進了姐姐的肚子裏。」
「她小時候一口氣就可以吃兩盒,所以才長得那麼胖。」
「現在姐姐好不容易才減下來了,她不能攝入這種糖份高的水果,防止體重反彈,但我這個瘦子不怕長胖,就替姐姐分擔啦。」
我媽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愣在原地。
有一句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勞資不忍了!
趁著我媽不注意搶走她懷中的果盤,開炫!
我爸脫下鞋子怒指著我。
「你這孩子念書念到書殼子上啦。」
「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反問他:「今天是工作日,都已經快十點鐘了,你們不用上班了嗎?」
客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後兩道不同的尖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