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都外疫情未定,未婚夫就領回來一個身體潛藏疫病的姑娘。
雖然她表麵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症狀,但卻依舊能傳染疫病。
我苦口婆心勸未婚夫將她隔離,未曾想那姑娘性子剛烈,當著所有人的麵刎頸自殺了。
她死後,未婚夫徹底恨上了我。
後來,沈家滿門抄斬那天,他壓著我跪在江媛的墓前磕頭認罪。
我滿含怨恨一頭撞死在墓碑上。
再次重生,我立馬將婚事退了,並為他們二人送去祝福:
「將軍即將出征,這段時間江姑娘一定要好好陪在將軍身邊哦!你們一定要時刻恩愛纏綿,永不分離啊!」
1
我重生回到了霍淵帶江媛回府那一日。
想到前世霍淵為了江媛害我沈家滿門抄斬,我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於是我二話沒說,立馬揮筆寫下了一封退婚書。
到達將軍府的時候,江媛正在喂霍淵吃著葡萄。
見我站在院子門口,她勾唇朝我挑釁一笑,故意用雙手捧住霍淵的臉,轉移他的視線。
霍淵低頭一笑,竟然顯出幾分羞澀。
原來殺伐果斷的小將軍,也會露出這般少年懷春的神色。
我站在原地默默看著這一切。
前世江媛體內潛藏著極其嚴重的疫病,我擔心霍淵被感染勸他將江媛隔離,卻不曾想江媛以為我是心生嫉妒而羞辱她。
她當著霍淵的麵自殺,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我逼死了她。
「將軍,沈姑娘來了!」
管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隻能冒著冷汗出聲提醒道。
霍淵轉頭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他對我一直都是這樣,不冷不熱。
從訂婚那一日起,我就知道他不喜歡我,前世是我一廂情願,總以為真心總能感化一切。
可終究是我錯了。
「這就是你從木家村帶回來的小姑娘?果真是長的一副好模樣。」
「媛媛的父母雙亡,她無依無靠,所以......」
霍淵的話還沒說完,江媛立馬跪倒在我麵前,一張小臉梨花帶雨。
「沈小姐,求求你,我不求別的什麼,隻求能留在將軍身邊伺候!我什麼都沒了,隻有將軍了!」
霍淵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剛想伸出手去扶起江媛,我卻先他一步。
「既然如此,我自當成全你和將軍!」
霍淵愣了愣,他抬眸望著我,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大度。
江媛楚楚可憐的眸子中閃過亮光,她彎低身子向我行了一禮。
「江媛在此謝過沈小姐了!等小姐嫁到將軍府後,我一定盡全力輔佐沈小姐共同照顧將軍。」
她話音剛落,繼而又咳嗽了起來,一張小臉看起來有些蒼白。
霍淵立馬拿起椅子上的披風為江媛披上,皺著眉摸了摸她的額頭,眼中滿是擔憂。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隨後開口道:「媛媛這兩日似乎是感染了風寒,可否勞煩你幫她看看?」
我伸手幫江媛把了脈, 意料之中,依舊如前世一樣,身體裏潛藏著疫病。
因為是無症狀感染者,所以她身上沒有長紫斑,看起來與正常人一般無二。
前世,我勸誡霍淵要遵守太醫署的規定,要他將江媛隔離,我親自為她治病。
可這一世,我不會再多管閑事。
我勾了勾唇,抬眸給霍淵投去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江小姐隻是有點受涼,這段時間還需好生靜養。」
「謝謝你,無雙。」
霍淵的眉頭一瞬間舒展,他朝我點頭致謝。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親昵的叫我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我臉上卻沒有半分欣喜的表情,依舊平靜的如一汪泉水。
霍淵有些疑惑,平日裏若是對她多說了幾句話,她都會極其高興。
怎麼如今跟變了個人一樣?
「我有個問題想問將軍。」
「請講。」
「將軍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這樁婚事?」
霍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當初沈老太醫在戰場將我從死人堆裏救了出來,我對他感激不盡,所以當他以救命之恩脅迫我與你訂婚時,我也隻能答應。」
我愣了一下,爹從未跟我提過這件事。
原來當初霍淵與我訂婚也是被迫,難怪,他一直對我冷淡。
我諷刺一笑,隨後道:「強扭的瓜不甜,既然這樁婚事讓將軍如此痛苦,那我們就解除婚約吧!」
霍淵臉色一變,他看著我手上遞過來的退婚書,不可置信的望著我。
「已經訂了婚,怎可隨意改變,我會按照約定娶你的。」
「可我不願意嫁你了。」
他臉上罕見的閃過一絲慌亂。
我將退婚書放到霍淵手中,轉身離開的瞬間,我看見江媛眼中抑製不住的高興與得意。
我勾唇笑了笑,你們的死期也快到了吧。
「沈老太醫也同意嗎?」
在我快踏出將軍府門的時候,霍淵突然沒由來的質問了一句,語氣中居然透露著挽留的味道。
江媛眼中的得意瞬間消散,她攥緊了袖子,一雙漂亮的眸子漸漸染上些不甘與恨意。
這一切都被我盡收眼底,我輕笑:「家父說當初是他糊塗,如今退婚也不算耽誤將軍太久。」
霍淵不說話了,手猛地攥緊了退婚書,幾乎要將這張宣紙捏成灰燼。
人往往就是在突然失去的時候才會生出一些後悔的味道。
可有些事情,是沒有後悔餘地的
2
第二日,我吩咐一隊侍衛暗中去了郊區南部,而我主動跟著父親前去郊外集中營看診。
如今城外還剩下最後一波感染瘟疫尚未康複的百姓。
防疫足足有一年了,如今情況也總算穩定了。
我們到達會診地點時,已經有不少百姓排起了長隊。
麵紗捂住了我的口鼻,有些出氣不暢。
我的目光不斷觀察著前來看診領藥的病人。
前世,父親在這一次外出治病的途中救下了一個蠻夷姑娘。
可她卻恩將仇報,偷走父親的玉佩,幫著霍淵在皇上麵前誣陷我父親與蠻夷暗中勾結,叛國叛君。
「多謝沈大夫。」
這口音,像是蠻夷。
我猛的一抬頭,就看見一個臟兮兮,滿頭紮著小辮女人轉身離去。
果然是她!
我永遠記得當初爹被問斬那一日,她與霍淵一同站在監斬台上,那雙丹鳳眼中滿是得意。
此時她正四下張望,做賊心虛般把什麼東西放在了衣服袖口中。
我立馬從義診隊伍裏撤了出來,一路跟著她到了暗處。
「把東西交出來!」
見她想逃,我反手拽住了她的後衣領。
那蠻夷瘦瘦小小,看起來弱不禁風一般,我一隻手就可以把她提起。
她拚命掙紮,口中卻不斷咳嗽,渾身發抖。
「住手!你在幹什麼!」
我皺了皺眉,霍淵大跨步向我走來,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在他的視角看來,我仿佛正在欺負一個瘦弱又可憐的女子。
我沒有理他,一字一頓警告麵前的女人。
「把你拿的東西交出來!」
她看見霍淵來了,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淚水湧流。
「將軍,救救我!」
霍淵冷著臉上前,將我一把扯開。
拉扯之間,女人袖口的玉佩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而我也重心不穩一下摔倒在地上,痛極了。
看見摔碎的玉佩後,那蠻夷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霍淵也愣住了,這塊玉佩,他記得的,這是沈夫人唯一的遺物。
怎麼會?
他猛地看向被他推倒在地上的我,眼中閃出幾分愧疚。
霍淵伸手來扶我,卻被我一把躲開了。
「這塊玉佩,你哪來的?」
我站起身擋在那蠻夷麵前,眼中帶了些殺意。
那蠻夷不敢說話,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直直望著霍淵。
這樣的神情讓我想到了江媛。
「一塊玉佩而已,你又何必這樣為難?」
霍淵將那蠻夷女子護在身後開口維護道。
我冷笑,目光落在那蠻夷脖子上漏出的玉墜。
這塊玉墜我在江媛身上見到過,看起來是一對。
霍淵這樣維護她,心中的猜想在心中不斷證實。
看來這蠻夷與江媛的關係匪淺。
她來偷玉佩,估計是早就準備陷害沈家。
看來前世沈家滅門慘案早就有人在暗中推進了。
「一塊玉佩?嗬,霍將軍難道不知道這塊玉佩是我母親唯一的遺物嗎?」
我的質問讓霍淵一時語塞。
「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毀壞了東西就要幫我賠償!城北有位修複師,能修複玉佩,若將軍還有點良心,現在就該去城西幫我把師傅請回沈家!」
霍淵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麼簡單?」
在他眼裏沈無雙刁蠻任性,錙銖必較,一點事情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可這段時間看來,她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好,我現在就去!」
「不行!你要先去郊區南部!」
那蠻夷聽到後,卻極其慌亂的想阻止!
我勾唇一笑,果然!
前世,霍淵被人引導救下了海煞閣的小公子,後來他依靠海煞閣的各種情報與資源成功獲取陛下信任,偽造了沈府通敵叛國的假證。
在前世,海煞閣可是霍淵背後最大的勢力。
如此看來這蠻夷知道的東西不少,看來海煞閣小公子此次遇害與這蠻夷脫不開幹係。
「哦?為什麼非得先去郊外南部?」
那蠻夷用極其凶惡的眼神瞪了我一眼,隨後二話不說扯著霍淵離開了。
我撿起地上碎成兩半的玉佩,側頭往茅草房子內看了一眼。
「相信小公子已經知道此次被追殺是何人所為了吧。」
顧懷從屋內走了出來,他身上剛剛包紮好,一張俊臉看起來極其虛弱。
「多謝沈小姐出手相救,這份恩情,海煞閣必將湧泉相報。」
我憑借前世的記憶,料到今日霍淵要去救海煞閣的小公子,所以先他一步派人前去郊外南部,再給海煞閣通風報信。
霍淵此時再去,也隻能撲個空。
顧懷招了招手,一個穿著黑衣長袍的男人從暗處飛了出來,他跪在顧懷麵前稟報。
「少閣主,此次遇害是太醫署長聯合敵國的蠻夷故意為之。剛剛偷玉佩的蠻夷是何柏的養女,名叫江溯。」
何柏!
他可是父親十幾年的同窗,是父親最好的朋友!
我的目光一頓,下意識望向爹,他跟在顧懷身旁,臉色極其嚴肅。
自從我跟爹說了一些前世的事情,爹也就不再反對我退婚的事情,每日上朝就診都更加小心。
可誰又能想到,沈家被滿門抄斬也有父親好的友暗中操縱呢!
「何柏還有一個養女叫作江媛,目前跟在霍淵將軍身邊,何柏有意拉攏霍淵謀害沈家。」
難怪,何柏故意設計這場刺殺,又讓江溯引導霍淵去救顧懷,看來是想借此事慢慢拉近霍淵,日後好助他除掉對手,躋身高處。
「有探子來報,說何柏在這次義診的藥中做了手腳,服下後,病情會越來越嚴重!」
黑衣人繼而又說道。
我與爹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望向茅草屋中堆積的藥材。
這些藥材馬上就要分發出去,若此時再換怕是來不及了。
若有藥不發,容易激起民憤。
正當頭疼之際,顧懷揚了揚手,沒過多久,十幾次車藥材被運了進來。
「海煞閣做的是天下的買賣,這麼些年還是有點根基的。」
顧懷朝我笑了笑。
我卻驚歎的是海煞閣的辦事效率,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情報網。
我趕忙向顧懷行了個大禮。
「少閣主的恩情,無雙無以為報!」
顧懷連忙將我扶了起來,他輕笑:「是你救了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將新藥材分發完後,我看見朝廷傳遞急報的信使快馬加鞭的朝城門內去了。
黑衣人在顧懷耳邊耳語了一陣。
顧懷眉頭一挑,他手微微一揚,黑衣人就隱到了暗處去。
我抬眸望著顧懷,隻見他微微抿了口茶,將白玉茶杯放在手中把玩。
「邊關戰事告急,霍淵已經被急詔進宮,不日將要出征了。」
我眸光一亮,看來機會來了。
我可以確定現在何栢並不知道江媛已經感染瘟疫的事情。
在前世,我勸誡霍淵將江媛隔離反而提醒了何栢。
我想起在江媛自殺之前,何栢也曾來過將軍府。
估計那時候他也為江媛診斷了,確定江媛確實得了瘟疫之後 他將計就計,讓江媛留下一份遺書,自殺身亡。
她的遺書句句指向我,可死無對證,我說不清楚的。
江媛又死在了霍淵最愛她的那一年,於是徹底讓霍淵恨上了我。
真是好計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