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不忍心讓航航一直身處那樣紛繁複雜的議論之中，把他帶到了二樓陽台。

“航航，坐在這裏等爸爸，爸爸去給你拿小蛋糕，吃點甜的就會開心了，好不好？”

航航乖巧地點頭。

沒過幾分鐘，二樓陽台傳來爭執聲，我連忙跑過去，看到林瑤瑤正在搶航航手裏的金碗。

“這是姥爺給我的，你已經有金算盤了！”航航不願意鬆手，林瑤瑤脫了力，一屁股摔坐到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顏曦月聞聲趕來，徑直將矛頭對準了航航。

“孟雨航！為什麼要推瑤瑤？”

航航被她的樣子嚇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落下。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而且是她先來搶我的金碗的！”

“什麼搶不搶的！瑤瑤是你的妹妹，你就不能讓著她點！”顏曦月作勢就要去拿航航手裏的金碗。

航航死命將金碗藏到身後，倔強地搖頭。

“我憑什麼要讓她，她根本不是我妹妹，我爸爸隻有我一個孩子，她是撿來的孩子！”

話音剛落，顏曦月便猛地一巴掌扇在了航航臉上，航航瘦小的身體就那樣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幾米之外。

“孟雨航，誰教你這樣說話的！我和你林叔叔是合法夫妻，瑤瑤也是我親生的孩子！”

顏曦月氣極了，就這樣將藏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航航掙紮著爬起來，紅著眼睛看她，像是終於看懂了，媽媽為什麼不和爸爸複婚，為什麼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偏向林瑤瑤了。

顏曦月沒有讀懂他的眼神，隻是覺得生氣。

她拽住航航的胳膊：“孟雨航，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她隨手抄起一旁的掃把就要朝航航打去，而我也終於衝破人群的束縛，衝過去抱住了航航。

掃把一棍接一棍地落在我們的頭上、身上，我感覺周身都痛極了，卻片刻不敢鬆手。

航航在我的懷中哭得撕心裂肺，他哭著懇求顏曦月別打了，哭著叫她媽媽，但她始終沒有心軟。

半晌，掃把打斷了，顏曦月也打累了，她看著滿身傷痕的我和航航，眼裏沒有半分心疼。

“孟朗，你把好好的孩子教成這樣，這也是你應得的懲罰。”

“你們父子倆好好回去反省下吧！下次再敢欺負瑤瑤，我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最終，我和航航像垃圾一樣被扔出了孟家老宅，這一次，我們誰都沒有再哭。

航航替我擦掉臉上的血痕，貼了貼我的額頭。

“我們該走了爸爸，這裏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我重重點頭，抱起航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顏家，離開了這座令人傷心的城市。

萬裏高空之上，我們父子倆緊緊依偎在一起，誰也沒有再提起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