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三天,我手機裏日日能收到上百條陌生辱罵信息。
校園網和院係群裏,也都是鋪天蓋地的嘲諷聲。
“死舔狗變成了夠殘廢,活該。”
“這種出生就該去死,隻斷了兩條腿算便宜他了!”
而沈雲溪再也沒來過。
隻發了條敷衍的信息:“就是個遊戲而已,網上的消息你別介意,時間長了就好了,再糾結下去的話我可就真不理你了......”
真自信啊。
都到了現在,她竟然還覺得我不會舍得離開她。
我的尊嚴不重要。
我的心意更不值錢。
認定了我是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
我強壓下心頭酸楚,忍著手術後的疼痛挪進了輪椅裏,走出了病房門。
剛到走廊,急促的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下一秒,沈雲溪在走廊的盡頭出現,徑直走到我身邊。
“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我推你。”
自然的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真讓人惡心。
我猛地推開她,神情嫌惡。
“我自己可以!”
沈雲溪站起身,毫不在意我的態度。
直接推動了輪椅。
這讓我連痛苦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沉重的壓著胸口,鈍鈍的疼。
可我不能再做更多的反抗了。
否則根本不可能順利離開廣城。
就在這時,顧霆煜出現在了醫院裏。
“溪溪,今天是訂婚宴,兩家長輩都等著了,我們該走了。”
即便已經決定放棄,我的心還是被瞬間刺痛。
努力壓下鼻頭的酸澀,啞聲道:
“既然這樣,我自己回去就行,不耽誤你們.....”
沈雲溪皺了皺眉,像是不適應我的冷漠。
顧霆煜卻故作熱情的握住了輪椅把手,似笑非笑道:
“別這麼說,大家都是朋友,閔川跟我們一塊去吧。”
我本能拒絕。
“不用了,我還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沈雲溪不耐的瞪著我:“霆煜主動邀請你,你怎麼能不領情,你今天必須去,否則讓他的麵子往哪擱?”
我緩緩抬眸。
平靜的看向沈雲溪。
“我如果就是不肯去呢?!”
沈雲溪臉色鐵青,聲音冰冷:
“閔川,你的學籍還沒入檔吧,如果丟失會怎麼樣?”
我的大腦嗡的炸響。
心底卻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反複擠壓。
沈雲溪竟然為了顧霆煜,用毀掉我的大學學籍來威脅?!
我慘笑扯唇,艱難的擠出聲音:
“好,我去!”
宴會上,沈雲溪親昵的挽著顧霆煜的胳膊,接受所有人祝福。
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準備熬過今晚。
不少客人看到我坐著輪椅出現,議論紛紛:
“那不是之前沈小姐身邊的男人嘛,怎麼這麼落魄了?”
“還能怎麼,一個什麼都真沒有的窮小子,還想高攀沈家的大門,到底有什麼齷齪心思大家都清楚,典型的鳳凰男。”
“就是啊,沒用的窩囊廢,拿什麼跟顧少比。”
顧霆煜在這時走了過來,故作大度。
“大家別這麼說,閔川也是我的朋友,對吧閔川,我敬你一杯。”
說完就把手中的酒強行塞進我手中。
脫手的瞬間,酒杯傾斜。
酒水全部潑在了我的褲子上。
位置尷尬。
所有人哄堂大笑。
我坐在輪椅上,被眾人圍觀,尊嚴像是被踩在腳下踐踏。
脊背僵硬,連聲音都啞的不成調:
“我去趟洗手間。”
不料顧霆煜卻伸手攔住我。
“先喝了酒再走吧,大家可都看著呢。”
一股難火直衝上頭頂,我生硬的揮開了他得手。
顧霆煜剛好打在了身後的大理石台麵邊緣,手背磕破了皮。
沈雲溪快步走了過來,直接給了我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我的整張臉都被打偏過去。
“季閩川,你鬧夠了沒有,霆煜三番兩次的遷就你,可是你呢?!”
“向他道歉,立刻!”
我渾身顫抖。
褲子上冰涼的溫度讓我愈發難堪。
“我沒有!是他故意......”
“你還狡辯!”沈雲溪臉色鐵青的打斷我的話,“不就是主動敬你一杯酒嗎,你怎麼能這麼不識好歹?!”
“既然這樣,來人,讓季閩川喝十杯酒,就當向霆煜賠罪了!”
我驚愕的看向沈雲溪。
眼底赤紅充血。
“沈雲溪,你不能這麼對我,我酒精過敏,你是知道的!”
沈雲溪居高臨下的睨著我,神情毫無波瀾。
“酒店有抗敏藥,你死不了。”
保鏢立刻上前,將我拽下輪椅,狠狠按在地上。
十杯洋酒被端了上來。
保鏢掰開我的嘴,一杯杯灌下去。
高度數的酒精灼燒著食道,讓我痛不欲生。
眼前也漸漸模糊不清,全身過敏的反應像刀砍般劇痛。
直到第十杯下肚,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劇烈的嘔吐起來。
令人作嘔的味道彌散。
眾人嫌惡的後退。
沈雲溪歎了口氣,淡淡道: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等到宴會結束再走。”
我狼狽的爬起來,挪到輪椅上。
在嘲笑聲中離開了酒店。
剛走出大門,一輛麵包車就停在了我麵前。
車門拉開的瞬間,我瞪大了眼睛。
幾個壯漢跳下來,粗暴的抓起我,塞進了車裏。
不等我詢問他們到底是誰,一記手刀落在我的脖頸上,就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