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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瞬間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鄭媛媛的聲音還在繼續。
“馬上要高考了,每天都要準備各種報名材料,現在改名,報名材料也還要改,還要跟老師解釋,同學們也要解釋。”
“我們剛在學校裏說了是資助生,又要說是爸媽親生的,大家會信嗎?”
“到時候,我怎麼跟同學說啊?”
“同學不會以為是爸爸在外麵的私生子吧?”
“爸媽,我真的是為家裏著想,公司馬上要融資了,這時候,要是家裏突然多出一個人......”
最後,鄭帆咳嗽了一聲,蓋棺定論。
“袁滿,媛媛的話有道理。隻剩下高三一年了,就再等等吧。現在改了名字還要四處解釋,太麻煩了,不如等大學開學了再去改,到時候周圍都是新同學新老師,就沒那麼麻煩了。”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派出所更名的那份申請,還在我書包裏,疊得方方正正的。
“袁滿,你說呢?”
見我不說話,邱瑩出聲催促。
我說?我說的話有用嗎?
但我想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於是我問鄭媛媛:“你不想我改名,在學校主動承認我是資助生,是不是怕我分走爸媽的寵愛?”
我話音剛落,鄭媛媛眼睛就紅了。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
她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剛回家的時候,我還想把我的房間讓給你呢!”
是,這事我聽家裏的傭人說過。
知道鄭家人找到我的時候,鄭媛媛第一時間,哭著收拾行李,說要把房間讓給我,然後自己搬去雜物間住。
說自己一個沒爸沒媽的孩子,能有雜物間住就很好了,怎麼能奢望住大房間呢。
哭得邱瑩女士母愛爆棚,說她永遠是鄭家的孩子。
而我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一來就住了這麼奢華的房間不好。
會像窮人乍富一樣,偏了性情。
於是,那個雜物間,最後成了我的臥室。
美其名曰,給我個過渡期,讓我慢慢適應豪門。
“袁滿!你怎麼能這麼想媛媛呢!”
邱瑩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拉出來。
“媛媛是我們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就算你回來了,我們也不會少愛她一分!”
我愣了一秒,沒想到第一時間維護鄭媛媛的人,會是邱瑩。
想到邱瑩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到我的時候,她是哭著衝上來抱住我的。
當時她說:“女兒,媽媽終於找到你了,跟媽媽回家!”
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
沒想到,到的是鄭媛媛的家。
我聽到自己說:“好的,我知道。改名的事就這麼定了,先不改了。”
省的以後改回去,也挺麻煩的......
說完,我背著書包上樓回房。
雜物間的門板很薄,隔音一般。
關上門,我聽到樓下一家三口的聲音。
鄭媛媛還在哭:“爸媽,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邱瑩在安慰她:“媽媽知道,袁滿剛回來,她不了解你。”
鄭帆也附和道:“是,孤兒院出來的孩子,到底太小家子氣了,沒教養。哪裏比得上媛媛,到底這十七年都是我們親自教養的。”
......
我坐在寫字台前,從書包裏拿出一張改名申請。
看著上麵“鄭思曼”這個名字,幾下撕成了碎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