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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氣氛僵住,眾人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好像是沒想到我竟然還會回嘴。
剛才說話那人更是漲紅了臉,最後憋出一句:“成績好有什麼用?還不是靠別人資助才能讀書。”
她身邊的人紛紛附和。
“就是,貧困生嘛,成績不好幹嘛資助啊。”
“真能裝!要不是有媛媛家資助,成績再好也讀不了高中,早去電子廠打工了。”
......
我懶得再理他們,走回自己的座位。
沒有人跟我說話。
前桌的男生回頭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了。
旁邊的同桌把椅子往另一邊挪了挪。
鄭媛媛遠遠地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
午休的時候,我從食堂打了最便宜的套餐,一個人坐在角落吃。
三個女生端著盤子走過來,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們沒有跟我打招呼,隔著兩張桌子,開始了表演。
“哎,你們聽說了嗎?媛媛家資助了個貧困生,就是咱們班的。”
“早聽說了,前兩天動員會上班主任不是說了嗎?”
“那也太白眼狼了吧,媛媛家資助她,她倒好,一天天陰沉著臉,連句謝謝都沒有。”
“你不知道,我上次還看見她跟媛媛一起走進教室,連招呼都不打,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也就是媛媛心地善良,換我,我早把她從家裏趕出去了。”
我放下筷子,端起餐盤站起來。
經過她們身邊時,她們同時安靜了一秒。
我走過,身後又傳來更響亮的議論聲。
“看到了吧?就是這副樣子,理都不理人。”
“清高什麼呀,沒有媛媛家資助,她連書都讀不起。”
我把餐盤放到回收處,走出了食堂。
操場上陽光很烈。
我靠著單杠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頁。
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9月15日,食堂午餐,五塊五。欠鄭家五塊五。”
想了想,又把前一天忘記記的補上。
“9月14日,家中水電分攤,估算三元。欠鄭家三元。”
這是我從住進鄭家第一天就開始的記錄。
每一筆花費,每一塊錢,不論大小,全都記上。
這些錢,我遲早會還的。
我不想欠他們任何東西。
之後的日子,我開始拚命學習。
每天早上四點半就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
課間在刷題,午休在刷題,體育課自由活動也在刷題。
一模考試,我年級第二。
二模考試,我年級第一。
三模考試,我還是年級第一。
班主任林老師在班會上表揚了我三次。
但每次表揚完,總會有人在底下接話。
“人家貧困生嘛,不靠讀書靠什麼,拚了命也要考出來啊。”
這時候鄭媛媛就會開口,語氣輕輕柔柔的:“大家別這麼說袁滿同學,她真的很努力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周圍的同學看她的眼神更加溫柔了。
然後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一層“你要懂得感恩”意思。
直到十二月,有一天,林老師笑容滿麵地在班裏宣布。
“按照學校的保送政策,根據前麵三次模擬考成績,再加上五大學科競賽的加分,我們班的袁滿同學,總分全省前三,保送清北了!”
辦公室裏,林老師喜氣洋洋地把保送材料遞給我。
“謝謝林老師!”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爭氣。”林老師頓了頓,“記得跟你資助人那邊說一聲。”
我想了想鄭帆和邱瑩最近對我的態度,點了點頭:“好,我今晚回去說。”
林老師笑了笑:“畢竟人家資助你一場,不要給人落下話柄。”
“好。”
下了晚自習,回到鄭家,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上樓。
我在客廳裏站著,等鄭帆和邱瑩回來。
十點半,他們回來了,鄭媛媛跟在後麵,手裏提著幾個購物袋。
“姐姐還沒睡呀?”
平時這個時間,我早就在房間裏複習了。
鄭媛媛看見我,笑著地打招呼,但眼裏有掩飾不住的心虛。
“在等叔叔阿姨。”我說,“有個好消息想跟他們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