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閑著沒事,打發時間。」我垂下眼簾,語氣平淡。
「大小姐當時聽了一耳朵,覺得句子不錯,可能就順手在微信上跟您聊了聊。她平時其實更喜歡看輕鬆一點的內容。」
陸硯辭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眼神深不見底。
「原來是借花獻佛啊。」他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尾音帶著嘲弄。
蘇寶兒終於鬆了口氣,趕緊順著台階往下爬。
「對對對!我就是聽薑茴念叨,覺得那句子特別高級,才拿去跟你裝個文化人的!」
她一邊幹笑,一邊從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那個......陸硯辭,剛好我之前那個微信號這兩天一直卡,還總收到各種垃圾推銷。我幹脆換了個新號,你加我這個吧。」
蘇寶兒把自己的二維碼遞到陸硯辭麵前。
「以後那個舊號,我就直接不用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連呼吸都帶著痛。
舊號不用了。
那意味著,我和陸硯辭之間這幾個月的所有悲歡、互懟、無數個深夜裏的心照不宣,都將被徹底清空。
陸硯辭看著蘇寶兒遞過來的二維碼,沒有立刻掃。
他的目光越過書架,再次準確無誤地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重新藏進書架的陰影裏。
陸硯辭收回視線,拿出手機,掃了蘇寶兒的二維碼。
滴的一聲輕響,好友添加成功。
蘇寶兒長舒了一口氣。
「既然舊號不用了,那留著占列表也沒什麼意義了。」
陸硯辭漫不經心地說著,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
他當著我的麵,點開了那個和我聊了整整三個月的對話框。
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之後的日子,陸硯辭開始不停的試探蘇寶兒。
比如:「蘇小姐,你上次說你玩王者農藥最喜歡用什麼?」
「蘇小姐,你發那個『狗頭保命』表情包的時候,習慣加幾個句號?」
蘇寶兒每次都被問得啞口無言,全靠我在旁邊瘋狂打圓場。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在雷區跳舞的拆彈專家,隨時都會粉身碎骨。
周五晚上,金融係迎新晚會。
蘇寶兒作為新生代表要上台發言。
我在後台幫她整理裙擺,陸硯辭突然走了進來。
「蘇小姐,緊張嗎?」他靠在門框上,目光卻落在半蹲在地上的我身上。
蘇寶兒幹笑:「還行。」
陸硯辭突然走過來,遞給蘇寶兒一瓶水。
蘇寶兒剛要接,陸硯辭的手腕一轉,水瓶掉在了地上。
瓶蓋沒擰緊,水濺了蘇寶兒一身。
「哎呀!」蘇寶兒尖叫起來。
「抱歉,手滑。」陸硯辭毫無誠意地道歉。
我趕緊拿紙巾幫蘇寶兒擦裙子。
陸硯辭看著我,突然開口:「薑茴,你平時用九宮格還是全鍵盤?」
我正忙著擦水,腦子一抽,順口答道:「全鍵盤,左手大拇指打字快。」
空氣瞬間安靜。
我猛地抬起頭,對上陸硯辭似笑非笑的眼睛。
微信上,那個「蘇寶兒」曾經跟他吹噓過,自己單手全鍵盤打字能一分鐘噴完十個極品隊友。
而真正的蘇寶兒隻會用九宮格。
我手一抖,紙巾掉在地上。
晚會結束後,蘇寶兒去參加慶功宴。
我借口頭疼,一個人溜出禮堂,準備回宿舍避避風頭。
剛走到半路,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我被猛地拽進旁邊的一間空教室,後背撞在門板上。
教室裏沒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
陸硯辭單手撐在我耳邊,將我困在他和門板之間。
「薑助理,跑什麼?」
我心跳如雷,強作鎮定:
「陸少爺,男女授受不親,請你放尊重一點。」
陸硯辭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窩。
「薑茴,這三個月,跟我聊天的,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