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這兩天,陸行簡恢複了行程。
白天在醫院與公司間往返,晚上在家陪我。
他很體貼,但有些事情再怎麼也改變不了。
我又去了醫院,想要找他扯清。
意外的是,陳行簡沒來,許含獨自坐在床邊削蘋果。
她住的是單人病房,采光也是最好的。
陽光斜斜射在床邊,暖洋洋的。
床角堆滿了陳行簡買的大牌玩偶,比他給我的小熊小兔不知道貴重多少。
許含吃著蘋果,兩腮鼓著說。
“池念,你是不是害怕打針?”
她露出諷笑。
“王八都未必有你能忍。”
許含之所以能肆無忌憚,不害怕所謂的倒計時,還是由於陳行簡的緣故。
陳行簡給了她所有偏愛。
而我,就是他們感情中的絆腳石。
我把目光轉向別處,自然也沒看見許含耳朵一動,眼裏閃過的精光。
“念姐,你過來。”
我回頭,一臉茫然。
她又要搞什麼小動作?
我走到床前,盯住許含。
還沒反應過來,滿室的哭喊聲就傳進耳朵。
刺目的血染紅了床單。
許含竟割了手腕!
她突然開始嘶吼,腳胡亂蹬著被子。
“念姐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
“你別公布我的身份,唾沫星子會把我淹死的!”
“我不是第三者!我馬上離開行簡——”
她踉蹌下床,卻沒站穩即將撲倒在地。
電光石火間,一雙手扶住了她。
陳行簡目光冷沉沉朝我紮來,藏著隱忍到發抖的怒火。
“池念,你在幹什麼?!”
我看著這出鬧劇,突然累了。
極致的疲憊。
他也不在乎情緒倒計時了,一把推開我。
“含含,你別害怕,我為你撐腰。”
護士緊急給她包紮處理,所幸傷口不深,隻在表皮。
許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勁地喊疼。
直到就剩我們三個時,她才躲在陳行簡懷裏,瑟縮著。
“剛剛念姐說我的行徑為人不恥,要公開發網上......”
“我情急之下這才割了腕。”
我雙手環胸,嘖嘖感歎。
“許含,要不要給你頒個演員獎?”
“啪——”
陳行簡一巴掌甩到了我臉上。
他氣得身子打抖,麵目猙獰。
“池念,你發什麼瘋?!竟然連生命都不尊重?”
“那你挺尊重哈,我懷著孕都能被你推在一邊。”
我蠕動嘴唇,費了好大勁才說出。
“咱們離婚吧。”
他呼吸都輕了,聲音驟冷。
“胡說什麼?”
“行簡,這不正好嗎?”
許含手指勾住他衣角,露出渴望的神情。
陳行簡也陷入了思考,在我倆間來回打轉。
他頓了頓,有點糾結。
“我不在你身邊你情緒波動了怎麼辦?你還懷著孕......”
不得不說,陳行簡真是自信。
我情緒有波動就是因為他和許含。
“孩子我會生下來,至於這期間我肯定會壓住情緒。”
“現在,我成全你們。”
陳行簡卻並不高興,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我掏出包裏的離婚協議書,刷刷簽了名。
他捏緊協議,緩了半晌才簽。
協議書甩在我臉上,像打了個巴掌。
八年,消散在這幾筆中。
臨出門,陳行簡又叫住了我。
“孩子出生後,抱過來讓我看看。”
我沒有回頭。
麵前,出現了一條彈幕。
「本來倒計時是讓男主浪子回頭的,可是離婚好像也不錯。」
「抱走女鵝,爛黃瓜男主誰愛要誰要。」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提著行李箱,我看了這裏最後一眼。
陌生而又熟悉。
陌生是因為裝修風格不是我設計的。
當初結婚買房,我通宵繪製圖紙親自遞給裝修工人。
等驗收時才發現一切都偏得離譜。
陳行簡也沒隱瞞。
“含含說你設計的不行,以後她還會經常來咱家,總不能讓她看幾眼就想走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忘了。
我大學專業就是室內設計。
兩小時後,我登機了。
目的地是濱海城市,天氣正好。
我迅速預約了人流手術。
手術前,我感到了緊張。
心臟猛烈搏動,情緒也瞬間升高。
這時,手機響了。
是陳行簡打來的。
他不厭其煩的打,我手指一戳點掛斷。
他無法,隻好切到聊天平台進行消息轟炸。
「你在幹什麼?含含生命又進入倒計時了!」
「不是說會壓好情緒?自己都照顧不好你離什麼婚?!」
「池念!你到底去哪了?!」
我發了份終止妊娠手術單,然後關機,被推進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