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中一名警察看著滿地狼藉。
又看了看我額頭微腫的青包和張素梅頭上的血,皺起眉頭。
我剛要開口,張素梅突然像瘋了一樣。
指著我手裏還沒來得及扔掉的泔水桶,聲嘶力竭地嚎哭起來。
“警察同誌,你們可來了!”
“救命啊!要殺人啦!她今天一早就在這鬧!”
“她為了訛我們,自己往樓道和她死了的爺爺身上潑大糞潑泔水!”
“我們好心出來勸兩句,她拿著桶就砸我啊!”
另一名警察看向我。
目光落在我抱著的泔水桶上,眉頭立刻皺緊了:
“是這樣嗎?”
我如夢初醒,猛地把桶扔在地上:
“不是!是她剛才塞給我的!是他們......”
趙錚立刻撲上去扶住張素梅,悲憤地打斷我:
“警察同誌,你看這樓道,這瘋婆子弄得到處是這汙穢東西!”
“我老婆懷著孕都不敢出門,我媽本來就有心臟病,現在還被她用桶砸破了頭!”
“你們看看這頭上的血!”
我瞪大眼睛:“你胡說!明明是你們先動手打人的!”
“她頭上的傷是她剛才自己撞門弄的!”
張素梅立刻捂住胸口和額頭的血包,臉色煞白,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哎呦,我的心口疼......警察同誌,我都六十了,我會自己往鐵門上撞來栽贓她?”
“她這是想氣死我啊,我還沒見到我那沒出世的孫子呢!”
年輕警察被張素梅的陣勢弄得有些焦頭爛額,試圖維持秩序:
“你先冷靜一下,有什麼事慢慢說。”
“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你們倆都受傷了?”
趙錚掏出手機:“警察同誌,我有證據。”
“這瘋婆子自己發神經撞門,還推人!”
他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推開趙錚指著他罵那段。
角度剛好拍到我要動手。
顯然是剛才他拿手機懟著我錄像時截取的片段,根本看不到之前他的挑釁。
“你看,她先動的手。”
年輕警察看了看視頻,又看看在地上打滾嚎叫的張素梅。
最後目光落在滿身汙穢的爺爺身上,臉色難看起來:
“小姑娘,家裏有喪事大家都能理解。”
“不管什麼糾紛,死者為大,怎麼能讓遺體停在公共區域?!”
我跪在爺爺身邊,死死咬著牙:
“不行!老家的規矩,出門的遺體不能走回頭路!”
“而且這都是他們潑的,我一旦動了現場,更是百口莫辯!”
趙錚在旁邊陰陽怪氣:
“警察同誌,聽見沒?是她自己非要把死屍放這發臭的!”
“她就是見不得我老婆懷孕,故意針對我們!”
見場麵越發混亂,張素梅又死扒著門框撒潑打滾。
另一名年輕警員頭疼地按著肩上的對講機呼叫:
“指揮中心,現場糾紛升級,情況複雜且有人員流血受傷。”
“請求所裏派帶班領導過來,順便聯係一下居委會協助調解!”
掛斷通訊後,兩名年輕警察隻能先忙著安撫在地上裝死的張素梅。
趙錚見警察拿他們沒辦法,得意地躲在張素梅身後點上煙,吞雲吐霧。
我扶著牆站直身體,渾身都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疼的。
“你們等著。”
張素梅冷笑:“等什麼?等你報複我們?”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來,讓你遲不了兜著走!”
趙錚彈了彈煙灰,煙頭差點落在爺爺身上。
我衝上去想打掉他手裏的煙。
他一把推開我:“幹什麼?當著警察的麵想打人?”
“來啊,你打啊,我正好再讓警察判你個行凶。”
“今天我就和你耗上了,看你們能不能下去這個樓!”
我死死盯著他們,突然,我笑了。
趙錚被我笑得有些發毛:“你笑什麼?”
我擦掉眼淚,看向爺爺。
“爺爺,您聽見了嗎?他們不讓您走下樓的正道,那咱們就不走了。”
張素梅警覺起來:“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