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降了溫,我半夢半醒地燒了一宿。
一早醒來,頭重腳輕,喉嚨又幹又痛。
周野做好早餐,瞥見我通紅的眼睛,伸手就要摸我的額頭。
“怎麼腫成這樣?”
我下意識地猛地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皺起,“卷卷,哪裏不舒服?”
“要不我今天請假陪你?”
我握著杯子,掌心被燙了一下。
看著他真誠的臉,我心裏一陣動搖。
周野確實對我很好。
也許,真有什麼誤會?
“好......”
我剛要開了,周野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個小太陽表情。
陶知夏。
他看了一眼,眉眼雀躍起來,拿著手機就走到窗邊。
“怎麼了?”他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很溫柔。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匆匆掛了電話,轉身就去換鞋。
“卷卷,我上午得出去一趟。”
我放下杯子,“你不是說陪我嗎?”
周野怔了怔。
過了幾秒,他蹲到我麵前,握住我的手。
“乖,就一會兒。”
“朋友那邊有點急事,我處理完馬上回來。”
我鬼使神差地問:“我如果不想讓你去呢?”
他的拇指停在我手背上,“卷卷,你以前不這樣的。”
“卷卷,你以前不會這樣。”
我愣了一下。
“我以前什麼樣?”
周野歎了口氣,“以前你最懂事,從來不讓我為難。”
“乖,我去就回來。”
說完,他親了下我的手背,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哢噠一聲關上。
坐在原地,我望著那杯漸漸變涼的牛奶,忽然就下定了決心。
我不能再騙自己了。
拖著發軟的雙腿,我下床換好衣服,打車直奔欣欣家園。
躲在小區對麵的便利店,我死死盯著單元門口。
二十分鐘後,周野從出租車上下來。
他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還有......一束向日葵。
我手指死死扣住貨架邊緣。
我以前也喜歡向日葵。
剛和周野同居那年,我路過花店,盯著一束向日葵看了好久。
周野拉著我往前走。
“花有什麼好買的?放兩天就蔫了。”
“回頭我給你買盆綠蘿,實用,還能淨化空氣。”
晚上,他真的把綠蘿放在我床頭。
我還跟陶知夏炫耀過。
她當時笑我:“卷卷,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現在想想,她大概早就在看我笑話了吧。
很快,陶知夏就披著頭發跑了出來。
她笑著接過花,踮腳抱了抱周野。
周野低頭看她,表情一下就明媚起來。
是很亮,很新鮮,像整個人都被點燃了一樣。
可我卻心底一空,好似破了個洞。
下一秒,我推開便利店的門,風鈴叮咚作響。
那兩個人,同時朝我看了過來。
周野滿臉緊張,下意識後退一步。
陶知夏臉上的笑也凝固在臉上。
“卷卷?”
“你怎麼......會在這裏?”
周野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裏滿是慌亂。
我看著那束向日葵,又看著他手裏的保溫袋。
“周野,我們分手吧。”
這五個字,我說得異常平靜。
“卷卷!你這是什麼意思?”
陶知夏白著臉,急切地看著我,“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周野皺起眉,下意識擋在她前麵。
“李卷卷,你別無理取鬧。”
“知夏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她。”
我忍著心裏的刺痛,一字一句:
“就......隻是,順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