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位置不能換。”
我握著電話坐起來,輸液管被扯得發疼,“那是我留給我母親的。”
喬初沒有應聲。
周景敘接過手機,“溫妤,你母親已經拒絕參加婚禮。空位置擺在那裏,隻會讓人議論你們母女不合。”
“議論是我的事。”
“初初坐在賓客席會被人問身份,媽不想解釋。隻是換個座位,你別上升到別的事。”
我拔掉針頭,血珠冒出來。
“這個位置給誰都行,不能給她。這樣我不接受。”
周景敘的呼吸重了幾分,“先休息,明天見麵談。”
上午,婚禮策劃帶著新座位圖來到病房。
周母坐在沙發上,喬初站在她身後。
我的名字仍在主桌,旁邊卻成了喬初。
策劃把婚禮流程遞給我,“還有一處改動。周女士認為溫小姐腳傷未愈,父親又不便到場,入場環節由喬小姐陪您走完。”
“她陪我。”
周母合上茶杯蓋,“初初是周家的半個女兒,由她把你交給景敘,外人看著也體麵。”
“婚禮是我和周景敘的,不需要她把我交給誰。”
喬初低下頭,“我不參加沒關係的,隻是我若突然不出現,反而讓人猜。”
她總能把占有說成顧全。
周景敘推門進來,手臂纏著繃帶。
他將一隻盒子放在我膝頭,裏麵是我看中許久的珍珠頭紗。
“不是說停產了嗎。”
“托人從展廳調來的。你戴它入場,其他安排都可以再談。”
他取出頭紗替我比量,指腹避開我額角的擦傷,“阿妤,婚禮不會變,新娘也隻有你。”
五年前,他陪我路過櫥窗,記住了我多看一眼的頭紗。
如今他終於把它放到我麵前,我卻不敢問這份用心有幾成屬於我。
“座位恢複,入場刪掉喬初,我就戴。”
“好。”
他答得沒有猶豫。
我看著他的眼睛,也許我們還能回到正確的位置。
婚禮策劃卻為難地翻開訂單,“周先生,頭紗尺寸是按喬小姐的頭圍改的。她明天要替品牌拍一組宣傳照,用完後再交給溫小姐。”
我把頭紗放回盒子。
喬初急著解釋,“景敘隻是順便替我取貨。他知道你喜歡,才提出婚禮當天留給你。拍攝不會弄臟的。”
“所以它不是給我的。”
“最後戴著它結婚的人是你,這還不夠嗎。”周景敘按住盒蓋。
“溫妤,我記得你的喜好,也願意把最好的留給你,別隻盯著先後。”
“那我把新郎也留給她先用,婚禮當天還我,夠不夠。”
周母站起身:“小妤,說話要有分寸。”
周景敘沉下臉:“溫妤。”
我摘下手背的膠帶:“婚禮取消吧。”
喬初抬起臉,眼眶泛紅:“你是在逼景敘跟我斷絕來往嗎。”
“我退出,你們不用斷。”
周景敘扣住我的腕骨,“別拿分手逼我選。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下對初初的責任,也不可能取消婚禮。”
“我不是逼你。”
“那就把氣消了,等傷好回家。”
他拿出手機,讓策劃照原計劃繼續。
我劃出的界限被他當成一句氣話,所有人也默認我終會妥協。
策劃翻到最後一頁,“還有婚前采訪。問題是兩位如何確定彼此就是共度餘生的人,周先生已經提交答案了。”
屏幕上隻有一行字。
【危難來臨時,身體會替我選擇最重要的人】
配圖正是他在破裂機艙裏抱住喬初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