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十六萬的西裝。
尺寸完美貼合他的肩膀和腰線,顯然是量身定做的。
“衣服不錯。”我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放下。
“既然是何晴送的,你就穿著吧。”
林彥似乎對我的平淡反應不太滿意。
他走到我辦公桌對麵,雙手撐在桌麵上,湊近了一點。
“哥,嫂子對我比對你還大方。你天天穿那幾套舊西裝,她怎麼也不想著給你換換?”
“你要是吃醋了就直說,大不了這衣服錢我轉給你。”
他在試探我的底線。
從小就是這樣,搶了我的東西,還要拿到我麵前顯擺。
看我生氣,他就有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不用了。”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你那點工資,留著交房租吧。”
我抬頭看著他。
“對了,財務說你負責的那個城建項目,有一筆材料款對不上,有空你去核對一下。”
林彥的臉色僵了一瞬。
“可能是下麵的人記錯賬了,我去看看。”
他收起了挑釁的笑容,轉身出了辦公室。
我看著門關上,點開電腦,登錄了一個雲端賬號。
那是我前年給何晴買平板時,順手幫她注冊的ID。
我知道她的密碼。
這是我第一次登錄她的私人相冊。
頁麵加載了幾秒鐘,彈出了成百上千張照片和視頻。
我滑動鼠標的手指微微收緊。
相冊裏沒有一張我的照片。
全都是她、林彥,還有一個小男孩。
第一段視頻是上個月的。
背景是一個遊樂場,何晴拿著手機在錄像。
畫麵裏,林彥把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扛在肩膀上,跑得飛快。
“爸爸!再快點!”小男孩笑得很開心。
“阿彥你慢點,別摔著寶寶!”何晴的聲音在畫麵外響起,透著滿溢的幸福。
然後林彥轉過頭,對著鏡頭笑。
“老婆,你兒子太重了,我扛不動了。”
老婆。
這五年,她從來不讓我這麼叫她。
她說這個詞太庸俗,她更喜歡我叫她名字。
我點開下一張照片。
是三個人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合影。
何晴靠在林彥懷裏,兩人手裏舉著紅酒杯。
配文是:【五周年紀念日,有你們足矣。】
五周年。
算算時間,正好是我喝醉被轉走三百萬的那一年。
我麵無表情地滑動著鼠標,一張一張地看。
看著他們如何用著我的錢,過著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看著那孩子從繈褓中的嬰兒,長成四歲會跑會跳的模樣。
那孩子的眉眼,和林彥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把關鍵的照片和視頻全部打包,發送給了律師。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我已經很久沒抽煙了。
何晴說煙味會讓她想起監獄裏的女管教,所以我戒了五年。
煙霧在辦公室裏散開。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張刺眼的全家福,心裏出奇的平靜。
沒有憤怒到想殺人,沒有悲痛到想流淚。
隻覺得荒謬。
下午,我提前下班回了家。
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我聽到客廳裏傳來何晴的聲音。
“寶寶乖,媽媽明天就去看你。你聽爸爸的話。”
聲音甜膩,溫柔到了骨子裏。
我推開客廳的門。
何晴正坐在沙發上講電話。
看到我進來,她明顯的瑟縮了一下,立刻把電話掛斷了。
手機從手裏滑下來,掉在沙發墊上。
“你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早?”
她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換上了那副常年不變的嬌弱麵孔。
“公司沒事。”我走到茶幾旁倒水。
“跟誰打電話呢,這麼高興。”
何晴理了理頭發,眼神避開我。
“沒誰,就是之前在裏麵認識的一個獄友。她最近遇到點難事,跟我倒苦水呢。”
“哦。”我喝了一口水。
“那句‘聽爸爸的話’,也是跟你獄友說的?”
客廳裏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何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
她看著我,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你聽錯了。”她很快鎮定下來。
“我說的是,聽她爸的話。她和她老公吵架了。”
我放下水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那病,到底能不能治好?”我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何晴愣住了。
“什麼?”
“畏寒,神經衰弱,不能碰。”我盯著她的眼睛。
“老中醫的方子喝了這麼多年,一點起色都沒有嗎?”
何晴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開始泛紅。
“許衍,你是在嫌棄我嗎?”
“你明知道我在裏麵受了多大的罪,你明知道我......”
“我沒嫌棄你。”我打斷她。
轉身上樓,不再看她。
我需要一點時間,等律師把最後的證據鏈閉合。
在此之前,我不會和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