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紅了眼眶。
尤其是寧寶。
她雖然有時候聽不懂幾個哥哥姐姐的大人話,但她能聽得懂死,聽得懂活。
她不想大姐姐死,她想讓大姐姐好好活著。
寧寶抬手抹了一把自己快要掉出來的眼淚,又拿著藥來到床沿邊,聲音又軟又堅定。
“大姐姐吃了藥藥就好了!寧寶相信大哥哥,大哥哥不會騙寧寶的!”
沈靈秀看著自家小妹的眼睛,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臉頰,然後接過她手裏的藥和水,毫不猶豫的吃了下去。
速度快到甚至另外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大姐......”
沈承文和沈承懷忍不住擔心。
沈昭嵐更是著急的習慣性咬著手指。
起初,沒什麼反應。
寧寶坐在炕沿邊上,小手緊緊攥著被角,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大姐。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沈靈秀的臉色忽然變了。
她猛地彎下腰,捂住嘴,整個人劇烈的幹嘔起來。
“大姐!”
沈承文慌了,想上前卻被沈承懷一把拉住。
“等一下,二哥你看!”
沈靈秀嘔了幾下,終於,張嘴吐了出來。
一灘黑黃色的泥土狀的東西,混著些許血絲,全吐在了炕邊的破瓦罐裏。
吐完一口,又來一口,接二連三,足吐了五六次。
滿屋子彌漫著一股土腥味。
寧寶見狀站到沈靈秀身後,學著她以前不舒服時,大姐給她拍後背的樣子,兩隻小手也認真的幫忙拍著沈靈秀的後背。
等到沈靈秀終於不吐了,整個人直接癱靠在床頭。
沈昭嵐立刻遞上水,但沈靈秀卻隻是大口大口喘著氣,沒去喝水。
“大姐,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承文關心,沈靈秀卻隻是搖了搖頭,“好像,是舒服了一點。”
寧寶則始終守在沈靈秀身邊,眼神認真的打量著。
好像,好像大姐姐的眉頭皺的不緊了,看起來不痛了。
大哥哥的藥藥真的有用!
沈靈秀就那樣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腹部的疼痛在一點點褪去,就連呼吸都平穩了不少。
片刻後,她慢慢睜開眼,嘗試活動了一下身子,又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不疼了。”
說出這話時,沈靈秀的聲音甚至都帶著不可置信。
她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加重了些力氣,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那些神仙土,那些害的她快要死掉的神仙土,真的被寧寶帶回來的藥治好了。
神仙土害了自己,神仙又救了自己。
沈承文聽到這話的瞬間,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他“撲通”一下坐在凳子上,手扶著桌子,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穩定下來。
沈承懷則別過頭去,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卻還是壓不住眼眶的通紅。
沈昭嵐直接抱著大姐嚎了出來,“大姐,你怎麼能偷偷吃那個東西啊......”
寧寶看著哥哥姐姐門都哭了,一直忍著的眼淚也終於忍不住。
她撲進大姐的懷裏,小身子縮成一團,小聲抽噎著開口:“大姐姐以後不能偷吃了,寧寶厲害,寧寶去找食物,我們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一家人擠在一起,哭成一團。
真好,他們一家人都還在一起。
哭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沈家眾人緩了許久,情緒才紛紛平複下來。
沈靈秀靠在炕頭,目光落在寧寶帶回來的那一大袋子東西上,沉默了很久。
“寧寶。”
寧寶正趴在沈靈秀的腿上,聽見大姐姐叫自己,立刻抬起小腦袋。
“嗯?”
沈靈秀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輕聲開口:“大哥哥給了這麼多東西,又是吃食又是藥,咱們不能總白受人家的恩情。”
寧寶一聽這話,立刻坐直了身子,用力點頭。
“嗯!寧寶都知道!寧寶會回報大哥哥的!”
聽到小妹這麼認真回答,沈靈秀笑了,滿臉的欣慰。
這種想法很好,絕對不能把寧寶養成隻知道索取的心思。
她想了想,側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東西來。
是個荷包。
巴掌大小,用的是家裏僅剩的一塊絳紫色碎布,上麵繡著一枝細的蘭草,針腳細密勻稱,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寧寶認得這個。
大姐姐以前繡了好多荷包拿去集市上賣錢,後來荒年沒人買了,就隻剩下這一個,大姐姐一直舍不得賣,留在枕頭底下。
沈靈秀打開荷包,裏麵裝著些許幹燥的碎葉子和花瓣,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是我之前上山采的藥草,自己配的,有安神醒腦的用處。”
沈靈秀把荷包收好,遞到寧寶手裏,“東西不值錢,但好歹是咱家的一片心意。”
“你下回見著那個大哥哥,替姐姐送過去,就說......就說沈家記著這份恩,日後但凡有能報答的,絕不含糊。”
寧寶雙手接過荷包,。
“寧寶記住了!”
她把荷包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裏,拍了胸口,“寧寶這就去把荷包送給大哥哥!”
說完,寧寶幾乎是不等其他人開口,便握住胸口的玉佩,認真的想著。
自己要去到大哥哥那裏。
白光一閃,寧寶再次睜眼,又站在了那個幹幹淨淨的大屋子裏。
地上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氣裏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寧寶低頭看了看自己臟兮兮的腳丫,趕緊往旁邊挪了挪,怕把大哥哥的地弄臟了。
她抱緊懷裏的荷包,小腦袋左右張望。
“大哥哥?”
客廳裏沒人。
寧寶踮著腳往廚房那邊瞅了一眼,也沒人。
“大哥哥!”
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些。
“嗯?”
一道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緊接著蘇晨從書房走出來。
他手裏還拿著手機,看到客廳裏忽然多出來的小人,明顯愣了一下。
“寧寶?你回來了,你姐姐她怎麼樣了?”
寧寶一看見蘇晨,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抱著荷包小跑過去,仰著臉,興奮得兩隻小手都在抖。
“大哥哥!大姐姐好了!藥藥有用!大姐姐不疼了!”
聞言,蘇晨一直緊繃的心也終於跟著落了下來。
伸手摸了摸寧寶的腦袋,心底也是高興的不行。
親手救下了一條人命,格外有成就感。
“那就好,沒事就好。”
寧寶正笑的開心時,突然想起自己來的正事。
她趕緊從懷裏掏出那個絳紫色的荷包,雙手捧著,鄭重其事的遞到蘇晨麵前。
“大哥哥!這個給你!”
蘇晨低頭一看,一個巴掌大的荷包,顏色不算鮮亮,但上麵繡著一枝蘭草,形態細膩,針腳密得幾乎看不出走線的痕跡。
他隨手接過來,翻了一麵,瞳孔忽然縮了一下。
“這誰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