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跟周曼在一起,我和我媽冷戰了整整四年。
她說周曼靠不住,我偏不信,甩門就走,連過年都沒回去。
今年,我媽終於鬆口,願意和周曼吃頓飯。
我提前三天訂好了包廂,點的全是我媽愛吃的菜。
六點整,我和爸媽坐下。
六點半,菜涼了,我讓服務員熱了第一遍。
七點,我媽放下筷子看我一眼,沒說話。
我發了第九條消息:你到哪了?
周曼回:快了快了,路上堵。
七點四十,服務員第三次端走菜去加熱,眼神都帶了同情。
我媽終於開口了。
她沒有發火,聲音很平靜,反而比發火更讓人難受:
“沈凜川,這就是你寧可四年不進家門,也要選的人?”
“你真讓我失望。”
她拿起外套,我爸跟著站起來。
我下意識去攔,剛張嘴想解釋,手機亮了。
是周曼發的朋友圈,三分鐘前。
圖片裏,她正陪江子亦在商場試男式大衣,鏡子裏兩個人有說有笑。
定位離這家飯店不到八百米。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隨後追上去,叫住了爸媽。
“您上回提的那個相親對象,還算數嗎?”
......
我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走廊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眼角的皺紋照得異常清晰。
她沒有露出嘲諷的表情,隻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隻要你想通了,隨時都算數。”
我爸在一旁歎了口氣,也拍了拍我的胳膊。
“凜川,回家吧。”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上。
“我包落在包廂了,去拿一下就來。”
我轉過身,順著走廊往回走。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像我這四年的感情,全數砸進了棉花裏。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走廊另一頭的電梯叮地響了。
我拿過椅子上的公文包,正準備離開,門被從外麵推開。
周曼走了進來。
她穿著我給她熨好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領口卻微微扯鬆了。
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從容與歉意。
身後,跟著江子亦。
江子亦手裏提著兩個巨大的購物袋,其中一個印著某高奢男裝品牌的標識。
“凜川,抱歉,路上確實出了點狀況。”
周曼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座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叔叔阿姨呢?”
我站在原地,看著江子亦十分自然地將那件新買的男式大衣搭在椅背上。
大衣的顏色,正是朋友圈照片裏那件。
“走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周曼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她偽裝得很好。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牽我的手。
“凜川,這就是阿姨的不對了。長輩雖然尊貴,但也不能一點包容心都沒有。”
“我真的是為了給阿姨挑禮物,才耽誤了時間。”
我躲開了她的手。
“挑禮物挑到了江助理身上?”
江子亦立刻上前一步,將那個印著高奢標識的袋子遞了過來。
他打扮得清爽俊朗,語氣不卑不亢,透著職場男性的幹練。
“沈先生,您誤會了。”
“周總是為了看這件送給阿姨的羊絨衫,才順便幫我參謀了一下大衣。”
“您也知道,我們馬上要見一個重要的投資方,我總不能穿得太寒酸給周總丟臉。”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所以,投資方是今晚見嗎?”
江子亦愣了一下。
“那是明天的行程。”
“既然是明天的行程,有什麼非要今晚買的必要?”
我轉頭看向周曼。
“我媽等了你整整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四年的冷戰,我好不容易求來的一頓飯,抵不過江助理的一件大衣。”
周曼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總是這樣,一旦覺得我不講理,就會用這種疲憊的姿態來壓製我。
仿佛無理取鬧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凜川,你一個大男人不要總是這麼敏感。”
“子亦是我的得力助手,公司現在正是關鍵期,我不能寒了員工的心。”
“況且,阿姨既然走了,改天我再登門道歉就是了。”
改天。
她永遠都有無數個改天,用來敷衍我的每一次期待。
我拉開包的拉鏈,將裏麵原本準備好的,打算給周曼撐場麵的幾張銀行卡拿了出來。
我一張一張,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不用改天了,我媽嫌臟。”
周曼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語氣帶上了一絲警告。
“沈凜川,適可而止。”
“你非要在外人麵前鬧得這麼難看嗎?”
江子亦適時地出聲,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識大體。
“周總,既然阿姨不在了,那我們三個一起把這頓飯吃了吧,別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