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廚房裏的煎蛋香味喚醒。

推開門，宋妍正穿著圍裙，把熱好的牛奶端上餐桌。

她看到我，熟練地揚起一個溫柔的笑。

“醒了？快來吃早餐。”

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一切看起來都完美得像一場偶像劇。

如果我昨天沒有看到那條朋友圈，大概又會被她這副好妻子的模樣騙過去。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宋妍把煎蛋推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點討好。

“火候剛剛好，你最喜歡的溏心蛋。”

我拿起叉子，沒動。

“宋妍，我胃病上周複發了，醫生說不能吃生冷和半熟的東西。”

宋妍的動作一頓。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抱歉，我最近太忙，記混了。”

“我重新給你做一份。”

她伸手想端走盤子。

我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了，我喝點熱牛奶就行。”

記混了？

是根本沒放在心上吧。

這十年，我的喜好她曾經倒背如流。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連我生病都記不住了？

宋妍尷尬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為了打破僵局，她主動挑起了話題。

“對了，昨天說看房的事。”

她一邊切著自己盤子裏的香腸，一邊裝作不經意地說。

“我看了下日程，今天下午三點有個很重要的線上會議。”

“這樣吧，你先去中介那裏等我，我開完會馬上趕過去，最多遲到半小時。”

我端起牛奶，慢慢喝了一口。

“我昨天說了，不用看了。”

宋妍手裏的刀叉碰在盤子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她抬起頭，眼神裏帶著明顯的不耐。

“顧琛，你還沒完了是吧？”

“我都已經退步了，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

我放下玻璃杯，看著她。

“我沒有搞僵氣氛，我隻是陳述事實。那套房子我昨天已經跟中介說退了。”

宋妍愣住了。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裏滿是荒謬和嘲弄。

“退了？”

“顧琛，你為了逼我陪你看房，連這種把戲都用上了？”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

“行，你想作就作吧。”

“反正那套房子定金交了五萬，你舍得打水漂，我也無所謂。”

她篤定我是在欲擒故縱。

篤定我舍不得那辛辛苦苦攢下來的五萬塊定金。

我看著她自信滿滿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隨你怎麼想。”

我站起身，把空杯子放進水槽。

剛轉身，宋妍的手機在餐桌上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江明州”。

宋妍看了一眼屏幕，下意識地看了看我。

我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了電話。

“喂，明州，怎麼了？”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卻不自覺地放柔了。

電話那頭傳來江明州帶點無助的聲音，因為廚房安靜，我聽得一清二楚。

“宋主管，你出門了嗎？我車子半路拋錨了，現在停在高架下麵，周圍車好快，我有點不知道怎麼辦了。”

宋妍立刻站了起來，眉頭緊鎖。

“你人沒事吧？打雙閃了嗎？”

“打了，但是我不敢下車，外麵車好快。”

江明州的聲音裏帶上了慌亂的鼻音。

“別怕，你在那待著別動，把定位發我，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宋妍急匆匆地解下圍裙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江明州車壞了，他一個新人在路上不安全，我得去看看。”

她甚至沒有等我回答。

“晚上我盡量早點回來，房子的事，別再鬧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看著桌上那盤慢慢冷掉的溏心蛋。

拿出手機，給中介發了條微信。

“單身公寓找到了嗎？我想今天下午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