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回到租住的房子，天已經黑了。

我從櫃子裏翻出幾個大號的行李袋，開始收拾東西。

十年的感情，真要打包起來，其實並不多。

我的衣服，我的書，我的一些日常用品。

那些屬於我們共同記憶的東西，我一件都沒碰。

情侶水杯，我隻拿走了我的那隻。

合照，我從相框裏抽出來，倒扣在抽屜裏。

晚上九點，我把三個裝滿的行李袋拖到了次臥，鎖上了門。

十點半，宋妍回來了。

她心情看起來很不錯，甚至還哼著歌。

手裏提著一份我最愛吃的那家私房菜的打包盒。

“顧琛，我回來了。”

她把餐盒放在桌上，一邊脫外套一邊朝臥室喊。

“路過徐記，給你帶了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我從臥室走出來，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我吃過了。”

宋妍的動作停住了，她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下午沒陪你去買戒指？”

她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她歎了口氣，一副包容的口吻。

“顧琛，江明州剛畢業沒多久，在這個城市舉目無親的。他車壞了在路邊急得不知所措，我總不能不管吧？”

“我保證，明天，明天我一定抽出時間陪你去買戒指。”

我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隻覺得陌生。

“不用了。”

我打斷她。

“戒指不需要買了。”

宋妍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盯著我，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悅。

“顧琛，你到底有完沒完？”

“房子你說退了，戒指你也不買了。你是不是覺得用這種冷暴力的手段，就能讓我妥協？”

她逼近一步，目光居高臨下。

“我每天在外麵拚死拚活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家！”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總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因為一點小事就鬧脾氣？”

我看著她義正言辭的模樣，隻覺得可悲。

“你說得對。”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確實不夠成熟。”

“所以，我成全你。”

宋妍愣住了，她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在昏暗的客廳裏亮起，來電顯示是中介的名字。

宋妍皺了皺眉，接起電話，順手按了免提。

為了向我證明她的清白，她總是喜歡做這種表麵功夫。

“喂，李哥，這麼晚打電話，是房子的事有進展了？”

宋妍的語氣瞬間變得客氣。

電話那頭，中介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宋女士，打擾了。是這樣的，顧先生今天下午已經親自過來，辦理了那套婚房的退房手續。”

宋妍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中介的聲音還在繼續。

“定金五萬已經作為違約金扣除了。因為之前留的是您的備用聯係方式，我們這邊走流程，需要跟您做個最後的知會。”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宋妍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幹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顧先生把婚房退了。現在那套房子已經開放給其他客戶看了。”

中介似乎沒察覺到這邊的氣氛，公事公辦地說完便掛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

宋妍猛地抬起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真退了？”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破音。

“五萬塊的定金，你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扔了？！”

我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我跟你打過招呼了。”

“是你自己不信。”

宋妍死死捏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似乎在極力壓製著快要爆發的怒火。

“顧琛，你瘋了嗎？”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我，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溫和，隻剩下被挑戰權威後的惱怒。

“那是我們看了一年才選定的房子！你為了跟我賭氣，竟然真的把它退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的失態。

“我沒瘋，我也沒跟你賭氣。”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是認真的。宋妍，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