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的靈魂飄回了訓練營。

食堂裏擺著兩桌熱菜，正中間放著一個三層大的蛋糕。

【祝寶寶國際預科麵試順利】

妹妹正坐在媽媽身旁喝熱湯。

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裏麵隻有昨晚的半塊能量棒。

原來人死了，也會餓的嗎？

我眼饞那碗熱湯，也眼饞媽媽眼裏的愛意。

這樣的慶功宴，我從來沒有參加過。

我看著自己已經腐青色的皮膚，衣衫破舊，心裏酸澀無比。

周教官看向窗外的雪，有些不安。

“徐校長，還是派人上山找找吧。”

“定位停了一夜，十七次SOS，不可能全是誤觸。”

媽媽將筷子拍在桌上。

“你們知道她九歲那年做過什麼嗎？”

“她一喊肚子疼，她爸就連夜上山，最後死在路上。”

“家裏沒了主心骨，我一個人把她們姐妹拉扯大。”

“我賣了房子，借錢建訓練營，給雙雙吃，給雙雙穿，還把她培養成尖子生。”

“現在她一威脅，我就妥協，那訓練營還開不開了！”

“我對不起誰了？”

沒人再勸。

媽媽又說：“她想去學跳舞，想離開家，連她妹妹的前途都不管。”

“我把誌願改成本地師範，學費全免，畢業還有工作。”

“我替她安排得清清楚楚，她還有什麼不知足？”

妹妹低頭攪著湯。

“媽，姐姐回來，我勸她向你道歉。”

媽媽給妹妹夾了一塊牛肉，“還是你懂事。”

周教官的手機突然響了。

接通後，他臉色一點點變白。

“什麼？”

“遺體？”

他猛地站起來。

“徐校長，是警察的電話，警方說雙雙沒了！”

妹妹手裏的勺子掉進碗裏。

媽媽卻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

“嗬，又來了。”

“先是裝醫生，現在連警察都敢裝了？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等她回來，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周教官急道：“真是警察的電話，人家讓家屬去認屍！”

媽媽冷下臉，沉聲道：“認什麼屍？你們別被她騙了！”

“昨晚還在按求救器，今天就死了？”

妹妹抓住她的胳膊，“媽，我們去看看吧，萬一是真的呢。”

“姐姐出發前，腳已經有點腫了......”

媽媽沒理妹妹，隻慢悠悠接過電話，“我是陸雙雙的媽媽。”

警察說了很久。

最後，她冷聲打斷：“我女兒我了解，讓她自己回來見我！”

電話掛斷。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一聲。

【誌願異議申訴已受理】

【申請恢複第一誌願：北京舞蹈大學】

【請考生於今日十二點前完成人臉確認】

媽媽盯著屏幕，冷冷的笑意中飽含怒意。

“果然。”

“這逆女接二連三撒謊，就是想逼我恢複藝術誌願！”

妹妹眼裏的慌亂散去幾分。

“所以姐姐沒死？”

媽媽抓起外套。“她舍得扔下藝校資格去死？”

“申訴是在教務室提交的，她肯定躲在那裏。”